待得天色将黑时,那几个僧人回来,方丈在听完他们的话后,脸色甚是难看,凌若道:“方丈,可是无法下山?”
方丈躬身道:“回太后的话,刚才那番地震,已是将山路给震断了,一时之间,怕是无法上下山。”
瑕月扶着齐宽的手走过来道:“敢问方丈,接续山路,需要多久?”
方丈语气沉重地道:“若单凭寺中这些人,接续山路,至少要一个余月,但山上的粮食,至多只能维持二十天。”
瑕月沉默片刻,道:“够了,太后在寺中清修的事情,官府是知道的,如今此处地震,官府定会派人来此察看,到时发见山路崩断,一定会派人加紧修缮。所以,只要不再发生强烈的地震,山路应该很快能够接续。”
听得她这番话,方丈心下微安,当即安排人行去修缮起来,而在这个过程中,凌若一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许久,她收回目光,看到仍然站在身边的瑕月,道:“你真觉得二十天的时间,可以接续起山路吗?”
瑕月点头道:“是,只要不再发生地震,寺中僧人与官府一起修接山路,二十天时间,足够了。”
凌若叹然道:“你想的太简单了,地震之后,天气往往会受到影响,你瞧,如今这天已经开始变脸了。”
阿罗在一旁道:“奴婢想起来了,奴婢九岁那年,曾听人说通州那边地震过后,暴雨不止,且天气酷寒,犹如寒冬腊月,极是可怕。”
被她这么一说,瑕月也想起这件事,眉头深锁地道:“皇额娘担心这里也会变得与当初的通州一般?”
瑕月垂目道:“儿臣从没说过自己无错。”
凌若摇头道:“哀家说的不是这一次,而是你和皇后与皇帝初遇之时。”见瑕月不语,她续道:“皇后救了皇帝一次,种下了善因;而你虽然也曾求过皇帝一次,却在更早之时种下了恶因;娴妃,扪心自问,若你是皇帝,你会更偏向于哪一人。”
瑕月沉默许久,低声道:“儿臣身不由己。”
“哀家知道,但你当时确实错得很离谱,皇上对此心存芥蒂,也是难免的事。”
听到这里,瑕月抬起头来,迎着凌若的目光道:“也就是说,以后不论儿臣再做什么,都不能消除皇上心中的芥蒂是吗?”
“世上无难事,只看你有没有心。哀家也是从妃子过来的,知道后宫之中,若不会用手段,就等于俎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但手段不等于就要害人,就像这一次,若你不曾将皇后置于危险之地,那么后面所有的事,可能都不会发生。你以为自己使的手段是在害别人,但因果循环,很可能最终害的人变成你自己,得不偿失,你姑姑就是最好的例子。心存一丝慈悲,对人对己都好,娴妃,你这般聪明,不会不明白哀家的意思。”
“儿臣明白,儿臣……”瑕月刚说了几个字,便感觉到一阵剧烈的晃动,毫无防备之下,她被摔倒在地,除了坐着的凌若之外,其他人都被晃得东倒西歪,桌椅相继倾倒。
知春想要去扶瑕月,结果却是自己也跟着摔倒,她慌声道:“这是怎么了?”
“是地震。”凌若曾经历过一次,所以她最先反应过来,随即道:“立刻去开旷之处,不要在屋中待着。”
她话音刚落,杨海与水秀就持着她跌跌撞撞地往外奔去,瑕月等人紧随其后。到了外头,只见许多僧人站在那里,一个个脸上皆有着挥之不去的恐慌,而大地还在不断地震动,犹如乘坐在颠簸的小舟上。
年过六旬的方丈在小沙弥的搀扶下,来到凌若面前,紧张地道:“阿弥陀佛,太后可有受伤?”
“哀家没事。”在凌若说话的时候,地面开始出现一道道细细的裂缝,而各处的屋宇大殿,亦出现不同程度的损毁,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