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胤禛与凌若一起回到军营的时候,已经有数批探子回来过了,最后一批回报时,准葛尔大军离他们已经不足十里。
整座军营已经进入高度戒备状态,等待着随时会到来的战争,没有人敢在这样的夜里睡觉,全部瞪大眼睛盯着远方的黑暗,唯恐不知什么时候会有一只巨兽从那里跳出来。
十里……五里……三里……越来越近,军营中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索里手心里全部都是汗,粘腻的令人难受,但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疾奔而来,跪在胤禛面前,大声道:“启禀皇上,敌军离我军只剩下不足两里,但敌军并未再行军,而是在原地驻营安扎。”
不足两里,也就是说,若现在天色大亮,极目望去,已经能够隐约望见敌军的身影,全力奔过去,甚至不用一盏茶的时间。
“皇上,准葛尔在搞什么鬼?”说话的是允祁,这次大战,他是随驾征战的王公之一。
胤禛望着因夜色遮掩而不可见的远处,凉凉道:“不是搞鬼,而是他们不愿冒然以疲惫之躯进攻而已。”
允祁是第一次随军征战,没有什么经验,不过脑子却转得极快,道:“皇上是说他们扎营……是为了休息?”
“不错,赶了一整天的路,再精锐的将士也会感到疲惫,而我们却都养足了精神,这样的对战,他们可占不到什么便宜,葛尔丹也不是这样鲁莽的人,而且……如今被烧毁了粮草的他与咱们一样,输不起。不过这样的谨慎对我们来说却有些可惜了。”胤禛搓着因为等了大半夜而有些冻僵的手道:“除了巡逻的将士之外,余下的都回营吧,天亮之前,应该不会有变故了。”
允祁等人恭身答应,不过为了谨慎起见,他们还是将巡逻的人增多一倍,范围也扩大了些许,万一有什么事,也好第一时间察觉。
凌若微微一笑道:“可是臣妾对皇上很有信心,皇上是真命天子,上天庇佑,一定可以赢这场仗。”
胤禛被她说的笑了起来,轻刮着凌若笔挺的鼻梁道:“照这么说,朕要是输了,岂非大大辜负了你的信任?”
“辜不辜负,臣妾都会陪在你身边。”他们说话的时候,凌若听到营帐外传来骏马的嘶鸣声,带着一丝向往道:“臣妾还记得皇上第一次带臣妾去圆明园的时候,就是骑着马去的,奔得飞快,就像风驰电掣一样。”
“朕也记得,那个时候,你还在别院。”说到这里,他忽地道:“趁着如今没什么事,朕与你一起去骑马好不好?”
凌若虽然很想回味一下当时的感觉,却毫不犹豫地拒绝,“皇上身子不好,如何能够骑马,再说夜间准葛尔大军就要到了,皇上更应该养精蓄锐才是。”
“一昧窝在营帐中,不见得就一定好了,朕现在真的很有兴趣,若儿,陪朕一起好不好,而且……过了今日,怕是再也寻不到这样的机会了。”
“可是皇上的身子……”凌若话未说完,胤禛已是道:“朕没事,你别总是这样担心,最多骑慢一些就是了。”
见胤禛这么坚持,凌若只得答应,与胤禛共骑一乘,踏着满地的积雪在平地上慢慢奔着,索里带着一众护卫远远跟在后面。
冷风吹拂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呵气成霜,然胤禛却显得很兴奋,在奔跑逐渐慢下来后,他哑声道:“这种感觉真令朕怀念,若儿,朕与你第一次相见是在康熙四十三年是不是?”
凌若将头发抿在耳后,轻声道:“是,当时也是这样下着雪,皇上与大阿哥一起骑马在京城的街上疾奔,臣妾避让不及,险些伤在大阿哥马蹄下,是皇上救了臣妾,当时您还与臣妾说了一句话。”
“命是你的,要与不要你自己看着办。”胤禛复述着当时的话,一字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