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尽管吩咐就是。”钱莫多知道那拉氏不会无缘无故于深夜来此,更不会突然提起以前的事,必有她的目的。
“本宫知道徐贵人去慧安寺时,除了贴身宫女紫容之外,还带了几个侍卫,而这些名字,在你手上都有备录,本宫需要知道。”
此时,徐氏的事尚未在宫中传开,所以钱莫多对那拉氏的话甚是奇怪,不解她要几个侍卫名字做什么。不过钱莫多没有多问,只是依言去将备录了名字的册子拿来。除了最开始就跟随徐氏去慧安寺的几个侍卫外,后面由刘虎带着去的一干侍卫,也都备录在案。
那拉氏一一问了这些人大致的情况,钱莫多并非全部知晓,只说出了十之六七,但这对于那拉氏来说,已经够了。
“这些侍卫如今都已经回侍卫营了?”面对那拉氏看似随口的询问,钱莫多点头道:“回娘娘的话,正是。”
那拉氏再次问道:“那今晚值夜的,可有这些人?”
“有几个。”随后,钱莫多重新拿来一本册子,然后比照着将册子里其中几个名字给指了出来。虽然侍卫调度是侍卫营的事情,但因为守卫的是宫闱禁地,而内务府又掌着宫中大小事务,所以每次侍卫营选派侍卫守护紫禁城,都会在内务府留下一份记录。
那拉氏点点头,在暗自记下那几个名字后,合起册子道:“这次真是麻烦钱总管了。”
钱莫多赶紧道:“娘娘太过客气了,一切皆是奴才应做的。”
那拉氏微一点头,起身道:“叨扰钱总管这么久,实在过意不去,很晚了,本宫也该回去了。”
“奴才恭送娘娘,恭送二阿哥。”钱莫多总觉得今夜那拉氏来得很诡异,而且身边居然没有一个宫人,只带了一个二阿哥。再者,按理来说,二阿哥开牙建府后,是不应该再在宫中过夜了;尤其那拉氏还专门跑到这里问了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这当中必有古怪。
许久,那拉氏忽地道:“弘时,你还记得因为徐氏的事答应过本宫什么吗?
弘时神色大震,许久他艰涩地道:“儿臣记得――若徐氏真成了儿臣的威胁,儿臣就亲手杀她。”
“好!”那拉氏缓缓点头,“如今就是徐氏身死之时,若本宫要杀她,你是否还要阻止本宫。”
虽然弘时心中一千个不舍,一万个不舍,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摇头,否则自己辛苦经营得来一切都会化为虚有,而且以后都没有再复起的机会,就像前朝的废太子那般。所以,最终从口中吐出的,唯有四个字,“儿臣不敢!”
那拉氏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默然走到院中,此刻正是夏末,许多虫子伏在草木之中大声的叫着,以此来昭显它们的存在。
“主子,您想要杀徐氏?可是皇上派了那么多人盯着,而且您刚才说熹贵妃那边很可能也派人守着,只怕不易得手。”亦步亦趋跟在她身边的小宁子小心翼翼的说着。
“不易得手,不见得就一定不能得手。”说罢,她在小宁子耳边轻轻说着刚才想到的办法,不算完善,换了平常她绝不会用这样不完善的办法,但此刻迫在眉睫,由不得她犹豫了。
待听完那拉氏的话后,就是小宁子也不禁面露骇色,“主子,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冒险了?”
“你觉得本宫还有资格不冒险吗?”那拉氏一句话令小宁子不敢出声,低一低头后退下,按着那拉氏的话去安排。
在小宁子退下后,那拉氏转身看着后面不敢出声的弘时道:“陪本宫去内务府。”
弘时没有问那拉氏这么晚去内务府做什么,因为必然是为了他的事,除了弘时之外,那拉氏没有再带一个人,也没有执灯,就这么靠着路灯还有天上的月光,来到内务府。
此刻,已过三更,夜深人静,就连守门的小太监也已经眯眼打起了盹,直至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方才睁开朦胧的睡眼,口中下意识地道:“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