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凉,你可以去保护真正需要你保护的人,一定有人值得你这么做。但那个人绝对不是柳眉妩,因为她不值得。”
“以前我要是不牵着她离开,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可能吧,你后悔吗?”
秦如凉说,“我不知道。”
沈娴觉得有些凄凉。
她既希望秦如凉说后悔,又不希望他后悔,约莫他说不知道,就是最好的答案。
否则,他这么多年保护柳眉妩的坚持,又是为了什么呢?
谁也没再多说。
当夜两人相安无事地在马车里度过了一夜。
第二天早起,沈娴下马车来透透气。
山野里的空气新鲜透着凉,深吸几口便精神了。
苏折和贺悠正坐在火堆旁,火上架着粥,贺悠烤着干粮。
霍将军知道一天绝对到不了荆城,所以带了些米粮。
贺悠看见沈娴出来,连忙冲沈娴招手。
沈娴眯眼看见了苏折的背影,抬脚走了过去。
她在苏折旁边坐下,看了看他,见他半低着眼帘,下眼睑却覆着淡淡的青影,愣了愣道:“昨夜没睡好?”
贺悠嘴快道:“昨夜秦将军去你那儿了,大学士哪儿能睡好啊,基本是一夜没睡。”
苏折极淡地看他一眼,“是你鼾声太大了,才吵得我一夜没睡。”
很快秦如凉也过来了,看了苏折一眼,道:“见你这副状态,我就很满意了。”
苏折手里拿着一截腕粗的木枝,啪地折成了两半。
贺悠见状不对,立马起身拖着秦如凉去霍将军那处了。
苏折淡淡起身,沈娴袖摆下的手下意识地拉住了他的衣角。
秦如凉道:“他说得对,所有人都知道沈娴是我妻子,我相信你也应该知道。怎么,我不能去打扰她吗?”
苏折整个寒了下来,不似平时温和近人的样子,而是充斥着鬼畜勿近的气息。
贺悠靠在角落里,顿时就改变立场,对秦如凉道:“就一晚上而已,我们三个挤在一起也不是不能睡,要不秦将军就不要去找沈娴了吧。”
他可不想被殃及,但又实在幸灾乐祸。可万一秦如凉去找沈娴后苏折来找他麻烦,那就不应该了。于是贺悠还得假意又帮衬苏折说两句。
秦如凉却觉得心里痛快,苏折越是不想,他便越是要做。
秦如凉道:“苏折,我今晚还真就去找沈娴,有本事你也去找她啊,可惜你不能。”
秦如凉笃定苏折不会在这里跟他动手,一旦他动手就全暴露了。就算是阻止秦如凉进沈娴的马车,苏折也丝毫不在理。
所以秦如凉要去,苏折也拦不住他。
况且他也不是被吓大的,或许曾经他被苏折震慑过,但今时不同往日。
没想到秦如凉真是说走就走,苏折也当真没起身拦他。
苏折靠在车身壁上,轻声幽幽道:“你要去,我自不拦你。诚然,我也没有理由去找她。但如若你敢碰她分毫,不等治好你双手,我便会先彻底废了你。”
秦如凉置若罔闻。
苏折又眯着眼若无其事道:“我会让你永远到不了荆城。”
贺悠心里沉了沉,他感觉苏折不是在开玩笑的。
贺悠干干道:“不会的,秦将军不会乱来的,况且还有这么多人守着呢,马车又不远……”
苏折冷不防抬眼看向贺悠。
黑白分明的眼神平淡无波,但就是让人莫名地觉得胆寒。
贺悠顿时眼儿一闭,头一倒,躺在马车里打起了鼾。
两辆马车相隔确实不远,苏折轻捞了帘子,看见外面篝火下,秦如凉抬脚跨进了沈娴的马车里。
他面上毫无波澜,眼里却一片晦涩。
就算他相信秦如凉做不了什么,他也会很不爽。
秦如凉的到来,还是让沈娴愣了愣;即便她知道如若有人过来,最可能的人只有秦如凉。
马车里的空间一下子就有些狭窄。
沈娴指着另一边道:“你睡这里,我睡这里,互不相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