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该如此,老夫也好向陛下当面谢罪!”
那凌光大阵师听了,也是心情微悦,又客客气气的恭手一礼。
面子就是互相托出来的,人家金丹修为,对自己左一句“先生”,右一句“无罪”,这可是给足了自己这个三纹大阵师的颜面了,自己当然也得识趣,去登基之礼上走上一圈。
既已后顾无忧,这三纹大阵师便又飞身上了定鼎山,立身于虚空之中,向着山巅上道:“适才老夫为人蒙蔽,倒是不知究底,出手助他们破阵,险些坏了大事,好在阁下阵术造诣高明,倒未曾惹出大祸来,老夫对阁下的阵术也极为佩服,不知可否一见,当面请教?”
山巅之上,方原暗暗叹了口气,对这阵师里的交际倒有些不习惯,换了一般的修士,你帮着别人打我,咱们怎么着也结了仇,回头不弄死你不算完,可对阵师来说,明明已经交了手,但居然一转头就可以化敌为友,倒还有了一种彼此切磋过的亲切感,这可怎么说?
但他也不是个太固执的,知道这凌光阵师不是歹意,便也依着规矩,起身来到了山巅,向着那凌光阵师一拱手,道:“先生客气了,只是眼下乱局未定,山上破败,也没有地方请先生喝一杯茶,还望先生恕罪,不如等上几日,准备妥当了,再来请先生畅谈如何?”
那凌光大阵师也不是傻子,知道方原所言不虚,再加上看他刚才面对乌迟国贵胄,都未露面,对自己却起身拱手,心情登时大悦,朗声笑道:“也好,七天之后,老夫再来!”
说罢了,便一拱手,随着镇国公等人去了。
轰隆隆……
乌迟国大军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定鼎山前,便已是一片清静,寂寂无人。
只有那倒塌的矮山,摧折的巨木,以及山石之间洒落的片片凝血,证明着这七天时间以来的惨烈,而那些定鼎山的弟子们,从藏身之处露出了脑袋来时,都已不认得自己这山门了!
护山大阵已几乎全部被摧毁。
山脚以下,所有的殿宇筑基都被夷为了平地,连块大点的石头都看不见。
整片定鼎山,连只鸟都没有了,都被吓跑了。
“咱们这天枢门,也要算是被灭门了吧?”
有天枢门的弟子呆呆说道。
天枢门如今人才不济,没有出现大阵师,可以向外夸耀自己的辉煌过往的,便只有那些历代先祖们留下来的护山大阵,以及道蕴悠长的殿宇建筑了,可如今,全部都没了。
“不对,应该是到了崛起之时才对……”
旁边有声音响起,却是银发与黑发两位阵师,他们否决了这个弟子的说法,反而有些兴奋的道:“没听见刚才那姓凌的三纹大阵师,都要专门来咱们天枢门拜会么?哈哈,天枢门护山大阵,力抗一国,七日之久,从今天开始,看还有谁敢再说咱们天枢门没有真东西!”
说着急急登山,呵呵大笑道:“小师弟,做的好哇,没有堕了咱们天枢门威严……”
山顶之上,方原刚刚收拾了东西,回过头来就看到了两张猪头也似的脑袋。
顿时一怔,诧异道:“你们的脸怎么了?”
看到乌迟国国主居然不惜一切,带了妖妃逃走,定鼎山下众人皆一时愕然。
谁也没想到这位乌迟国国主居然会一走了之!
他毕竟是如今的国主,也是小皇子的父亲,而且乌迟国上下人等,就算感觉他有些不正常,但谁也没有证据真个指明他已经被妖法魅惑了,因此,倘若他要留了下来,根基与修为,甚至是威望都远非小皇子可比,哪怕小皇子已经得到了先祖赐福,那也绝对争不过他!
可他还是走了,走的毫不犹豫,为了那吕妃,毫不犹豫的离开了定鼎山……
难道他不知道,只要他这一走,小皇子那皇位,就真的坐稳了?
再回来时,他便再无如今的名份了?
这是为了一个乌迟国上下皆痛恨的女人弃了国位吗?
不过,饶是心里如此诡异,他们却也没有阻拦。
一来,从刚才那一战里便看得出来,乌迟国国主修为的确深厚可怖,以一人之力战他们三位金丹,仍旧不落下风,既然这国主要走,那么他们三人便是想拦也拦不住的……
二来,国主若是留下了,乌迟国便必定会有场大乱了。
走了,倒是好事!
在虚空之中沉沉喘了几口气,心情才算稳定了下来,几位金丹高手对视了一眼,便皆明白了彼此的心思,刚才一直悬在了嗓子眼的一颗心也沉了下来,有种余悸渐消之感。
“收拢玄甲卫,伤者治伤,亡者敛骸!”
那身穿古袍的金丹老修左右打量了一眼,自然知道了该怎么做,朝着那玄甲卫统领大喝了一声,而后目光又扫向了乌迟国老国主的黄金辇以及那吕妃乘坐的玉辇旁,尤其是在那些阴侍脸上扫了过去,冷喝道:“把这些狗奴才们全都拿下,事后细细审问,究竟陪着那妖妃做了多少恶事,尤其是……有关皇后的事情,但凡有半点知情者,也一个不可放过!”
“天啊……”
那些阴侍闻言,登时如遭霹雳,瘫倒在地。
他们都是一些特殊的人,乃是乌迟国皇族效仿皇州九重天的旧例而设,自阉人之中选择天资不俗者,以秘法助基筑基,再修行筑气,实力不俗,歹毒异常,养在了宫里,也好为贵人效力,本来是掌握在了皇族手里,某种程度上用来制约文武百官的一方暗中势力!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们都在宫里,因为那妖妃入宫之后,除陛下外,最先拉拢的就是他们,再加上他们见陛下深宠妖妃,手段又高明,也争相投靠,倒成了那妖妃的死忠之人……
而如今,新皇即位,妖妃倒台,最先倒楣的,自然也是他们。
这些阴侍里也有不少高手,但三位金丹就在天上,坐视四域,他们却连反抗或是逃走的胆量也没有了,一个个如丧考批般被玄甲卫拿了下来,而后战场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清扫干净了,大军整顿完毕,直到这时,那位古袍老修,才缓缓抬步向定鼎山山巅走了过去。
“山上的可是太华皇叔祖的传人?”
那古袍老修道:“老夫乃是镇国公徐迟,奉新皇之命,前来拜会!”
一听得此言,虚空里立时又是一片寂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