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连阙愣了愣,赶紧解释:“你听我说,其实我跟我爸不是每天都那样,我们平时还是很和谐……不对,我们平时也不对付……哎怎么说……”
说着抓耳挠腮起来。
秦颜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是刚刚下楼取药时撞见这对父子的,中午时分医院里人少,他俩的组合又十分打眼。那位父亲穿着考究笔挺的西装,眼神沉郁,跟在后面的少年拖着杆铁锹,步子跨得漫不经心。
她看着他们俩走进大厅,铁锹落在地上刺耳地划了一路,为首的男人忍无可忍:“你能高抬贵手把你金贵的铁锹抬起来再走路吗,我亲爱的儿子?”
少年立刻将铁锹重新扛上肩,反击:“那您能也别让您五大三粗的保镖把健康无辜生龙活虎的我绑来医院吗,我亲生的爹?”
“有病当然要看医生!”
“我早就好全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吗!”
亲生的爹一声冷笑:“哦,那你确定你不会又在重要场合突然犯病不省人事吗?”
“你不要再带我去奇奇怪怪的场合,我当然就不会犯病啊!”
“什么叫奇奇怪怪的场合?我带你去见生意伙伴的女儿也算奇怪场合吗小江同学?”
“哪家女儿长成那样的?坐在饭桌上恨不得用眼神把我剥干净也算正常情况吗老江同志?”
“那你就在饭桌上当场表演四肢抽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儿子得了癫痫!”
“那也太没想象力了!怎么就不说是手机漏电,我被电了呢?”
亲生的爹似乎终于被噎住了,父子俩瞪着眼尚在对峙,却不约而同静默了三秒。
秦颜乐得不行,觉得自己听了段相声。
她忍不住凝目抬头,正对上少年的侧脸。虽然看不太清人脸,但他认得那件白色棒球服外套的牌子,少年只身立在飞舞的尘埃里,身姿如松,周身闲闲的,带点儿随适的懒意。
下一秒就在心里盖章印了红戳,必然非我同类。
所以在公交车上又遇见,她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反正……总之!”
下一刻,注意力又被江连阙的重音拽了回来。
他板着她的肩膀把他转过来,脸上强压出一股浩然的正气:“我是一个很正经的好人。”
阳光炫目,秦颜又看见了那片江河安稳的海。
瘸腿的松鼠在他怀里唧唧乱叫,她突然就有点儿睁不开眼。
真是亮。
要瞎了。
正想挣脱他,一辆银灰卡宴缓慢地行驶到他们身边,停下来。
车窗慢慢滑下,副驾驶的男生留着冲天的七喜头,趴在窗口,冲江连阙挤眉弄眼:“哟,这不是自称电子狗的江公子吗?这么热的天,怎么潇洒到大马路牙子上来了?”
江连阙咬牙切齿,眯着眼强笑:“就算导盲犬,也该有迷路的时候吧?”
阳光晃动,车窗外松涛如海。
车上冷气开得足,秦颜甫一上车,鼻子一痒,忍不住就想打喷嚏。
江连阙赶紧掏了条薄毯子塞给她:“搭膝盖。”
目光飞快地扫过毯子上的logo,秦颜张了张嘴,喷嚏硬生生被憋没了。
啊……
半晌,她耸耸鼻子。
没打出来,郁闷。
骆亦卿透过后视镜,不动声色地打量坐在后面的秦颜。
女生的长相算不上多漂亮,不是他喜欢的那种能一眼惊艳的类型。只是皮肤白,五官精致小巧,很耐看,看久了,会觉得也生得不错。
但是……
他皱眉。
单单这一条,总也不至于就……
视线稍稍一转,果不其然,江家的傻儿子刚刚安置好铁锹,就殷勤地端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你手上那个袋子是装药的吧?没事的背包也给我吧我帮你放旁边……哦对了,你家住哪儿?”
秦颜正低着头编辑短信说明情况,把车牌号一并发给池素,淡淡道:“就近找个车站把我放下来就好。”
“别啊,反正载谁不是载一程,我直接把你送回家呗——你说是不是,骆驼?”
骆亦卿不置可否地挑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