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的宾客瞧着还好,可是崔家自己的人呢?
他们拿出了什么聘礼,自己能不知道?
崔九动用了大笔的银钱,崔夫人能不知道?
想想都是一件很心酸的事情。
东宫灯火通明,除了贺知春的屋子,其他地方都是人来人往的,就连阮嬷嬷都在外头忙碌着,为的就是让明日的婚事不出半点儿差错。
明日她将从东宫发嫁去崔家,然后再崔家住一夜,翌日一早便同崔九一道儿回东宫,日后就算是住在东宫里头了。
圣人知晓她这个打算的时候,还颇为不满意,但是她暗戳戳的一说她同崔九下了多少赌注,等着躺赢,圣人便松口了。
钱这种东西,不要白不要啊!
她正想着,便听到一阵脚步声,扭头一看,圣人正提着一个食盒站在门口,看贺知春看过来,笑道:“阿爹的天宝都长大了啊,明日便要出嫁了,陪阿爹饮一杯酒罢。”
贺知春左右里看了看,接过了圣人手中的食盒,“怪重的,您怎么不让鲍公公拿着。”
圣人笑了笑,“老东西忙着呢,这宫里啊,说起来只有你我二人是闲着的了。”
贺知春将食盒打开,全都是她喜爱的菜,那最上头一盘,便是芙蓉糕,最近圣人新赐了她一个厨子,做得一手好点心,其中这芙蓉糕,便是她最近的心头好。
又香甜又软糯,当真是入口即化。
许是知晓她在岳州长大的,这芙蓉糕有两种,白色的是栀子花味儿,红色的是莲花味儿,颇得贺知春的心意。
她将菜摆了出来,又给圣人斟满了酒。
圣人并没有端起酒喝,而是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瓶子,递给了贺知春,“这是阿爹给你的压箱底的东西,你可收好了。”
贺知春拿起来一看,刚想打开盖子闻上一闻,就被圣人抢了回来,“你这孩子,手咋那么快,阿爹还没有说完呢。”
贺知春看着高糯一脸古怪的样子,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伸出头看过去,只见那盒子里躺着三颗用红色的蜡包裹着的圆滚滚的药丸,乍一眼看去,还以为是一对珍珠,仔细一看,那外头的蜡上还雕刻着鸳鸯交颈图,十分的精美。
但是贺知春心中更是抗拒了,这药一看就不怀好意啊!
高糯嘿嘿一笑,“这可是我阿娘千辛万苦给我寻来的,压箱底的嫁妆。用了之后,新婚之夜保证你们一点都不疼,嘿嘿嘿。一夜之间,就能生出个胖娃娃来,江湖人称生子丸。”
贺知春同崔韵对视一眼,都无言以对。
已经嫁了人的小娘子都这么可怕的吗?
贺知春一推,“我不要,你可不别想着拿这个就打发了我,添妆你可得给我准备好了。”
高糯捏了一把贺知春的脸,翻了个白眼儿,“你这就不识货了,真的是好东西。不逗你了,这其实是调理身子用的,我年幼的时候,初学骑马,从马上摔了下来,小腹受了伤,原本没有什么事,但是我阿娘忧心,这才寻了这古方药丸来。”
“我还没有来得及用呢,就有孕在身了,正好你们要大婚了,我才想到这个东西的。你看你,一个肚子就被人捅了两刀。再看阿韵,也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指不定身上受了什么伤呢!还有阿恬,你们大婚也许久了,再不生娃,杜家人该给杜怀恭纳妾了。”
“大嫂你莫要介意,统共只有三颗,你已经生了嫡子了,我便留给她们了。”
颜昭玲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她自己是能生的,根本就不需要这个药。
李恬一听,面色不虞,“他若是敢纳妾,那我就锤死他!”
贺知春打了个寒颤,心中默默的为杜怀恭点了一把香,姐夫你走好,待来年今日,我会给你烧纸的。
但对于高糯的话,她还是心头一暖。难怪她突然将她们几个人都聚在了一起,原来是想要送药。
她的腹部受伤了两次,太医也不好说会不会影响孕事。
这事儿阮嬷嬷让太医闭口不提,开了方子给她调理身子,但是她多多少少是有些在意的。
上辈子她一辈子都是女儿身,是以没有孩子,若是这辈子也没有……
不等贺知春开口,李恬率先拿了一颗药,正准备捏开,却被高糯拦住了,她的小脸红红的,“晚上你回去了再用。”
饶是李恬是个爽利性子,也不由得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