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一口气说完了,垂下头去,瞧瞧地看着圣人的脸色。
可是圣人的脸上却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震惊,而是十分的古怪。
就在一炷香之前,崔九还禀告他说,乌蛇现在潜逃了,因为这事儿十分的隐秘,知晓的人除了圣人派去办这个案子的大理寺众人还有涉及了高绵案的众人,就是褚登善都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换言之,整个大庆的人民,还不知道黑暗之中有乌这么个势力呢。
所以他觉得不能够大张旗鼓的追捕智远大师,于是贺知春出了个主意……趁着皇后的冥诞,召老和尚来做法事。
那么问题来了,晋王是如何知晓的呢?
圣人可不来当讲不当讲的那一套,他是皇帝,当然是想讲就讲。
“九郎是如何知晓乌蛇这个名字的?若是朕没有记错的话,这事儿朕交给了大理寺少卿孙弗追查,当初朕让天宝以李十五的身份去大理寺,就是去查此案的。”
“你半点没有涉及到其中,又是如何知晓乌蛇的存在的呢?”
晋王腿一软,他千想万想,没有想到圣人是如此的反应。
再一想到贺知春走的时候那个表情,他顿时明了,李天宝那个小人,肯定是又给他挖坑了。
倘若贺知春没有先同圣人说这个事情,那么圣人的注意力肯定会全部集中在震惊乌蛇的身份,震惊贺知春的帝命是假的上,根本就不会有心问这样的问题。
可是如今……
晋王不傻,他能猜出来,刚才崔九同贺知春,肯定将老和尚的身份已经戳穿了,他们就不怕吗?
晋王想不通,但是他觉得,自己现在有些怕了。
他一得到了消息,不顾头疼就来告状了,哪里想过这个问题。
这是交代给孙弗同李天宝去查的秘密,他为何知道了呢?
你问某,某问谁去?
某能说是乌蛇亲口告诉某的么?不能啊!
晋王一脑门子汗,他突然想到阮嬷嬷的话,天宝容得下你的,她如此说。
贺知春同崔九对阮嬷嬷掌握了晋王的秘密,一无所知。
甘露殿里此时的气氛有些诡异,圣人还尚未从老和尚就是乌蛇的震撼消息中回过神来。
他颇为的不甘心,“大师已经放下花枪,立地成佛了。怎么可能同柳家的妾室生了一个女儿呢?当年他还劝过朕不要霸占弟媳……”
贺知春心中惶恐,阿爹你可以不要在女儿女婿面前说这么无耻的事么?
圣人在女人方面的确是不怎么讲究,什么族兄的爱妾,弟弟的美人……不看身份只看脸,统统收入囊中。
“可能多行不义,大师花枪断了,不得不回归佛门。”
崔九淡淡的说道。
圣人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还在继续唏嘘,“没想到啊,没想到。”
他看上去有些高深莫测,实际上心中那是阵阵后怕。
朕的亲娘啊,他竟然与一个仇家单独相处过那么久……
光是天宝的事,就单独问过老和尚好多回,更别提年年都让老和尚给算算国运啊,弄点佛珠串儿啊!
一会等天宝走了,就要鲍公公把屋子里所有的佛珠全部都扔掉,谁知道有没有毒!
这个人简直可怕!
他甚至想要感谢老和尚性子奇葩,不光是想要他一个人死,而是想要他全家都自相残杀而死,不然的话,智远大师这么些年,想弄死他一个人,真的是太容易了。
“天宝说得没有错,咱们就说要给你娘办法事,四处传令下去,急召智远大师回长安,让李思文去找,找到了不要声张,立即抓起来。”
有这么一条毒蛇时刻的盯着他们,简直让圣人觉得寝食难安。
贺知春点了点头,“诺。”
圣人垂了垂眸,至于天宝的事……
他想着,突然走到了贺知春身旁,拍了拍贺知春的肩膀,眼眶儿红红的,“朕的小天宝,受苦了。”
贺知春一愣,想要从圣人的脸上看出他的想法,却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只不过,除非圣人把帝位直接传给魏王,或者直接立元豆,否则她是绝对不会拱手相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