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他的儿子么?
这才多久不见,晋王已经形同枯槁,衣服穿在身上已经空荡荡的,若是来一阵风,能把他吹飞到天上去。
再一看他满脸胡子,都快要打结了,圣人又是心痛,又是恶心。
这孩子不爱洗澡的毛病怎么又犯了呢,看这胡子上不会也长了虱子吧!
晋王见圣人看过来,不敢与之对视,胆怯的把目光移开了!
贺知春瞧着,天!她敢肯定,晋王这丫的绝对是装的!晋王妃和萧孺人都大着肚子呢,每日从晋王府拖出来的碎瓷器都能有一车。
明明就是个火爆的疯牛,你装什么可怜的小白兔!
“九郎啊,你怎么成这样了?”
晋王站起身来,走了两步,他的腿微微有些瘸,但是比刚回长安城的时候,已经好了许多。
“阿爹,儿子愧疚难当,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无颜见父亲。”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块娟纱来,遮住了自己的脸!
圣人一瞧,又嚎啕大哭了起来。
贺知春心中咯噔一下,晋王太有心机了!他这是要踩着死人上位啊!
先是来一处出苦肉计,然后利用废太子的腿疾,让圣人重新怜惜他!
竟然还用娟纱遮面!
你开始咋不遮,等大家伙儿都看完了,你再遮!
你这么能耐,咋不去后宫呢,你这要是在后宫,就是宫斗之王,从冷宫弃妃咸鱼翻身,重新成为宠妃啊!
城阳也傻眼了,她忍不住魏王身边挪了挪,兄弟姐妹都城府太深,演技精湛,咱们这种老实人就只能看戏了。
魏王一缩,某和你真不是同路人,真的!
贺知春心中觉得无比的怪异,她记得特别的清楚,废太子被流放到了黔州,在十九年冬日的时候,郁郁而终了。
圣人悲伤不能自已,罢朝了好几日。
因此那段时间崔九突然闲了,还带她去了郊外的庄子上玩儿,树上的雪团掉进了她的脖子里,把她冷得直哆嗦。
那时候她还在想,圣人死儿子,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崔九休沐了。
现在回想起来,有一种颇为荒诞之感。
“九哥有没有觉得太过于巧合,乌蛇不见了,废太子就死了。总觉得并非是偶然的事。”
她不能说重生的事,所以只能托口于感觉。
崔九皱了皱眉头,“你小心些,乌蛇现在无路可退,八成行事会越发的疯狂。按照你爹爱哭的性子,最近几日肯定是不会上朝了,咱们参王家的事情,怕是要暂缓了。”
贺知春点了点头,所以她有一个哭包爹,全大庆的人都知道了么?
还好现在贺知易还只是一个小吏,不然的话,朝堂之前岂不是天天要上演君臣二人抱头痛哭的戏码?
想想都可怕!后妃都没有他们能哭。
“阿俏千万要记得,哭不出来也得哭,不然要犯了圣人的忌讳了。”崔九拍了拍贺知春的肩膀,颇为同情的看着她。
唉,当太子真不容易,还要哭仇家!
马车一路行进了宫门,崔九此刻去并不合适,于是只将贺知春送到了这儿,便带着小册子去暗查了。
阮嬷嬷早就在门口候着了,见到贺知春急忙上前,“太子去中宫吧,圣人他们都在那儿了。”
她的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
阮嬷嬷如今虽然跟在贺知春身旁,但是太子是皇后的第一个孩子,当年也是她看着长大了,怎么可能没有半分感情呢!
贺知春都准备狠狠的掐自己个一把,掐出眼泪了,可远远的听到中宫里的嚎哭声,她的鼻头瞬间也变得酸楚了起来,一脚进门,眼泪不由自主的便流了下来。
看看这屋子里烟雾缭绕的,中间放置了一个巨鼎,鼎中插满了香,被这烟一熏,不流泪就有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