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事你也跟这一道儿去,其他村子咱们就不开作坊了,可以将织机和纺车卖给她们,没钱的拿布来抵,并且要签一个契约,日后便是织出了布,也要优先卖给咱们。”
贺知诗有些忧心,“这总是有不守规矩之人,若是高价从村民手中买布又当如何?”
贺知春笑了笑,坐了下来,“阿姐莫要忧心,全大庆有多少人啊,十个人之中若是有三人守信,那也够咱们卖的了。我在长安城开的了一个天慈布行,铺面很小,库房却很大。阿姐可知晓为何?”
贺知诗摇了摇头。
“因为咱们日后卖布,主要不是一匹一匹的卖,而是一船一船的卖。布这种东西,保存不已,容易被虫蛀,受潮,放久了布还会自然而然的坏掉。”
“纺织的秘法掌握在咱们手中,因此咱们能够直接拿到大批量的布,咱们家本来就有商队主要走丝绸之路,钱家的小胖哥走海路,番邦的银子很好赚。那些布行的商贩们,并非每一个都是有自己的作坊的,大多数还是倒货。”
“咱们乃是第一家抢占了先机,等到别人的作坊也做起来的时候,这种布多了,价钱就跌下去了,那时候咱们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同那些大布行的关系也稳定了。咱们吃肉,得让人喝汤。”
作坊开多了,容易被人捣乱,而且贺知春现在只有五千贯,不能乱花,卖点织机纺车还能赚点钱。
原本那些娘子们,也习惯了在家中织布。此一时彼一时,小杨村之所以开作坊,那是她还有像英国公府军军衣这样的生意要做,而且都先从小杨村开始,然后慢慢的发展到其他的村落里去。
贺知诗三人被贺知春噼里啪啦的一大通,说得哑口无言,感觉有点懵。
岑夫人想了一会儿,没有太明白,索性便不想了,她原本也不会营生,不然的话,也不至于连女儿的嫁妆都赚不来了。
虽然不明白,但是莫名的觉得阿俏很厉害!
贺知春说这些,主要也是说给周管事听的,他是贺知礼手下的得力干将,可不是来窝在一个小杨村的。
周管事点了点头,“贵主,某都记下了。”
贺知春十分满意,“这事儿就让周管家来办了,有拿不准的,问二哥或者是问我都可以。”
晋王黑着脸,指了指贺知礼,“你怎么可以让贺二郎帮手呢?贺二郎号称大庆陶朱公,有他相助,这不合规矩吧。”
你们长塘织了布,贺二郎的布行和绣楼帮你卖,种了地有了产出,知味记可以来收,那我们还玩个啥?直接下跪认输得了。
晋王这时候才后知后觉起来,难怪后来房公要把他劈头盖脸的骂一顿。
贺知春一脸震惊的看着晋王,慢慢地就瘪了嘴,然后眼红了,哭了起来,“九哥,你到底要如何,一次说完吧。你是大王,有门客有属官,我就我二哥一个人,也不能用么?”
“阿爹不过是让咱们来长见识的,你若是这么在乎输赢,我这就去同阿爹说,算你赢了。我不过是想教乡亲们种地织布,让他们日子好过一点儿罢了。”
晋王惊慌失措,你是女壮士啊,怎么能说哭鼻子就哭鼻子呢?
这好像就是他专门上门来欺负小娘子,把妹妹吓哭了一样……崔九知晓了,肯定要去告状的。
贺知春心中嘿嘿直笑,这是她刚跟卢县令学的,立马学以致用。
她觉得晋王今日八成是被残酷的现实吓昏头了,他们可是金灿灿的二代啊!
二代要赚钱简直不要太容易,你看杨不举,不就仗着他爹是荆州刺史,做粮草生意,赚得饱饱的么?别的老百姓的瓜儿枣儿卖出去,咱们不同啊!
三省六部九寺,你随便寻一个管采买的坐坐,一起喝个花酒儿,他不就把你的给买了么?这都想不到,脑壳太不灵泛了。
贺知春想着,她是绝对不会提醒晋王的。
晋王咳了咳,“天宝莫要哭了,九哥不是那个意思。九哥不过是忧心你小小年纪,不通政务罢了,因为担心,所以来瞧你一瞧。”
贺知春抹了抹眼泪,“如此多谢九哥了。九哥可去你的长郡县了,若是没有见县令,记得去之前先洗一个头,一脑袋的灰都结成坨了……”
晋王觉得自己一脑抽,过来这里,大约要夭寿几年……
“某先走一步了,天宝留步,不用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