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最近应当没有什么案子,地牢里关着的大部分都是他们从荆州带回来的那帮人,而杨姜则被单独的关在最里头的一间。
两人一露面,里头的人便发狂的吼叫起来。
崔九懒的理会,直接带着贺知春去了最里头的一间。
杨姜那厮披头散发的,穿着白色的囚衣,正躺在一张棉被之上,翘着二郎腿儿,不知晓在想着什么。
看到崔九同贺知春,斜了斜眼:“某该说的都说了,你们还来做什么?给某送断头饭么?”
他说完,又看了贺知春一眼,补充道:“你们姓李的,可真是阴险又狡诈。你这么缺德,小心命不长。”
贺知春淡淡的回道:“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反正命比你长。你背后站着谁?就是乌头蛇。”
杨姜抖着的二郎腿一僵,坐了起来,“原来你们想知道这个。有一个条件,某的孙子杨昊,可否不让他流放,他年纪太小,走不到黔州,就死了。”
崔九用手指敲了敲栅栏,“长安到黔州,路的确是很远。是以要看你说得多,还是说得少了。说得少,那某只能保证他活着出长安城,说的某满意了,某保他活着到黔州。”
杨姜想要反驳,却被崔九打断了,“现在你没有本钱同某谈条件。身上有乌头蛇的人,并非只有你一个,在这朝堂之中,一抓一大把。”
崔九试探着说道,细细的观察着杨姜的神色。
见他叹了一口气,却并没有反驳,也没有任何诧异,心中暗道不好,猜中了,朝堂之中真的有许多这样的人。
“说吧。”
“你的话可靠吗?你们两个在荆州可是把某骗得很惨啊,小人之言不可信。”
崔九无所谓的笑了笑,“你不想说就算了。那你的小儿子会怎么样,某可管不着了。”
杨姜一愣,“都说崔御史厉害得很,果然是,你竟然连杨昊是我儿子,不是我孙子都知晓。”
“这乌头蛇的势力,名字就叫乌。乌就是黑色的虚影,我们胸口那纹身,也不是蛇,而是蛇影。某受过那位郎君的恩惠,是以不能说出他的名字。”
贺知春不得不承认,她被崔九取悦了,同时心中又是羞又是恼,莫不真是来了葵水,才这么一副小女儿态。
任她郑明珠再举世无双,同你我又有何干系?
只这么一句,贺知春便觉得心中满满了。
“哪里就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了,可没见因为这个叫太医的。说起来我有一个想法,你看可不可行。英国公不是写了医经么,你说我阿爹写本农书何如?”
“咱们大庆,鼓励行商,但到底是以农为本。如今的寒门学子,多半也是举全家之力,苦读数年,连那田地都没有摸过,照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像我阿爹这样,真正种过田的,那是少之又少。长此以往,怎么能当真指望他们通农桑之事呢?”
崔九沉吟了一会儿,“这的确是个功在千秋的大好事,但是切莫心急。待到农闲之事,可以让人去采风,听各地老农说农经。不然的话,容易让人觉得有闭门造车之嫌,反而给阿爹招惹非议。”
贺知春点了点头,“确是……”
贺知春得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自己的小腹一暖,她红着脸往周围一看,只见木槿和云霞守在门口,压根儿没有往这里看。
“快把你的手拿开……”贺知春羞愤的说道。
崔九勾了勾嘴角,“不拿。某的手暖着呢,给你暖肚子。”
“现在又不是冬日,热得要命了,还需要暖?”
“那说好了,今年冬日某给你暖。”
谁跟你说好了!臭不要脸的!
两人正闹着,就又听到门房上来报,说是大理寺有人送了一封信过来。
贺知春有些诧异,今晨她还去大理寺请诸君共饮,才见过了,怎么会有人送信呢?莫不是颜惟清?
她接过打开一看,顿时脑子一嗡。
崔九见她脸色不好,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贺知春把信递给了崔九,“是张仵作写的。说他发现了杨姜身上,有乌头蛇的印记,特意画了下来给我辨认,同之前那个案子里姚娘子身上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