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乡诸城上计,亦统计完成。
陈逸为计掾,田骅为计吏,刘修为计佐,负责少君侯治下所有城邑的上计。
楼桑,计两千三百七十八户,两万四千三百二十余口。
西林,计六百零二户,五千四百三十余口。
郦城,计六千四百一十八户,八万一千七百九十余口。
督亢,计五千七百九十四户,六万九千八百八十余口。
临乡共计:一万五千一百九十二戸,十八万一千四百二十余口。
其中,约三成半为淮泗百姓。一成为丹阳百姓。四成为大别山蛮。半成为青冀流民。还有一成为临近乡民。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刘备治下,竟有十八万民众!
楼桑更是从一个小小的村落,变成繁华的城邑。而刘备也从一个家道中落的童子,摇身一变,成了富甲一方的大汉临乡侯。
人生际遇,当真神奇。
有了这十八万百姓。再大兴圩田。不出数年,三百万亩的水泽,便会种满。那时,可产新谷一千八百万石!
三十税一,少君侯年入田赋六十万石!
能存粮百万石的督亢城仓,只需两年便能装满。
到那时,方可称:兵精粮足。
与三郡乌桓以粮互市。待边郡荒田皆种上苜蓿。乌桓、匈奴,变游牧为农牧,北疆可定。
百里临乡,晚稻虽已尽数收割入仓。河风中依旧弥漫着浓郁的稻香。诸将和刘备一样,心怀舒畅。
船入水砦,楼桑在望。
白湖水榭,滨水长廊,人山人海。见少君侯矗立船头,顿时山呼海啸,欢声雷动。
刘备微笑摆手,自有风仪。
楼桑诸将拱卫左右,器宇轩昂。白檀大捷,早已遍传天下。楼桑岂能不知?少君侯夜袭王庭,血战七日,早有流传。如今凯旋,楼桑邑民与有荣焉。
谁不敬英雄。
一众家臣赶到迎接。两位家丞、数名城长,还有留守诸将,学坛士子皆在列。
接风洗尘,复归家中。
见过母亲、义母、义弟,公孙氏。刘备沐浴更衣,大宴群臣。
五里长街,又摆下流水长席。与以往不同。这流水的席面,皆是邑民自行操办。长席摆到谁家门前,便由这家主人欢喜操办。楼桑富足,邑民自当尽心操持。数千精兵,皆是自家子弟。卸甲更衣,与好友兄弟一并入席,气氛热烈。此次兵发北进,刘备身先士卒。麾下皆是以一当十之虎贲。兵甲齐备,又是守城,故而并无过多折损。少数重伤亦妥善救治。如今正在医馆内养伤。
夜袭归城时,西乌铁骑曾与鲜卑王骑相拼,稍有折损。刘备已命人重金抚恤,全家除税赋徭役,子女皆优待。
丹阳白毦,名动天下。皆入酒垆,自有少君侯出资宴请。
席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汉、蛮、胡,又有何不同。除了打听战事,所说最多便是封赏。此战杀敌两万三千七百六十一。即便有丹阳白毦以一当十。剩下战功亦足够分润。
须知,许多邑民宅院,多是分期付款。如此美宅,少君侯只作价十万钱。可对一般邑民来说,仍是一笔巨款。不知此次军功,能赏多少钱。
有功岂能不赏。少君侯自不会吝啬这些许的铜钱。
楼桑上下,皆有喜气。
人都杀了,何须忌酒。刘备与文臣武将,举杯痛饮。席间又令乐伎、舞姬,歌舞助兴,共享王侯之乐。
年岁渐长,身体成熟。刘备深得恩师酒豪真传。竟将一众能臣悍将放翻。这便乘兴罢宴,命绣衣吏将家臣好生送回,又亲送义父黄忠回前院歇息。清水敷面,散了酒气。拜见母亲,便乘天梯直升三楼酣睡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