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后,符蔚提着大包小包回来,里面无一例外,都是食材。
空荡荡的冰箱,一下变得拥挤,就像是人的心房那样,被塞得满满的,很充实。
符蔚几乎是全程哼着小曲做饭的,他其实很喜欢做菜,别人讨厌的油烟味,他却嗅到了家的感觉。
有股温馨,幸福的生活气息,在房间里缓缓漫开。
朱姐这一觉睡得很沉,还做了个不错的梦,梦见符蔚回来了,还给她做饭吃。
也许是梦给了她错觉,意识醒过来时,眼睛还没睁开,就闻到了香喷喷的炒菜味。
她随手抓起旁边的枕头,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希望还能接着做刚才的美梦。
可是鼻翼间那缕菜香,却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勾人,逐渐驱赶了她残余的睡意。
朱姐倏地睁开眼睛,然后在一秒内,噌地从床上坐起,再跳下去。
整个过程可能只有三秒,或许更少。
她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就这样赤着脚冲出房间。
客厅里好像跟平时有点不一样,家具没变,饰物没变,就是感觉……舒服了许多。
朱姐没心思去细细研究,客厅到底跟平时有什么不同,因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一阵奇特的声音给吸引住了。
嗞——哐哐哐。
那是当油烧滚后,倒下食物,然后金属锅铲跟锅面发生碰撞发出的声音。
难道是钟点阿姨来了?
朱姐有一瞬间的疑惑,但想想又不对,她请的钟点工只负责打扫收拾,不负责煮食,而且今天也没叫人家过来。
那会是谁?
有些模糊的画面,开始在大脑里涌现。
一张熟悉的男人俊脸,渐渐变得清晰,他缓缓走来,将手里的一杯温开水递到她手里,道:“朱姐,喝杯水吧。”
“我在。”
……
原来他想说的答案,是第三个。
可是现在看着女人如同街头被主人丢弃的小奶猫般,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自己,符蔚心中的天平,开始摇摆了。
又或者说,本来就是在那两者间摇摆,只是缺个契机,少个推动的力量,所以停在中间犹豫不决。
而此刻,女人万年难得显露出的柔弱模样,就成了这有效的推动力。
“我在。”
男人轻应一声,慢慢在她身旁坐下,手腕任由她抓着,没有使半点劲。
倒是伸出另一只手,帮她拿走手里的水杯,轻轻放在茶几上。
整套动作,他都做得从善如流,默契自然。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朱姐才发现,那一杯水对现在的她来说有些重,被抽走后,感觉手指关节僵硬生疼,微微活动了下才渐渐恢复。
男人就坐在她身旁,清俊容颜近在咫尺,坚实有力的手腕,也在自己掌中,那么的真实。
她在娱乐圈混好多年了,这个圈子最不缺的就是俊男美女,但那些美好的皮相对她来说,就像是一件商品,乐于观赏,也止于观赏。
唯独眼前的男子不同,她清楚他的每一个五官,清隽的长眉,有点偏秀气的眸眼,直挺的鼻梁,最诱人的是那双柔软温润的唇瓣,她比任何人清楚里面是什么味道了。
不,应该还一个女人也清楚。
甚至,比她更了解。
一张年轻秀丽的脸庞,毫无征兆地在大脑里闪现,朱姐就像是被针扎了般,倏地松开男人的手,垂下眼眸避开男人视线,低声道:“抱歉,是我失态了。刚才的车祸太突然,让我想起了当年弟弟……”
话说到这戛然而止,但足够让符蔚猜到后面的内容。
难怪,向来如钢铁一般的人儿,在转瞬间化为绕指柔。
虽然有些心疼,可他却诡异地庆幸着,自己能看着女人不为常人所知的这一面。
以及包括她刚才不小心说漏嘴的,关于弟弟的事。
他在圈里几年,接触过很多跟朱姐相熟的人,却从来没有人提过她弟弟,甚至连她家人都没有。
女人给周围人的感觉,就像是个孤儿,始终孤单只影,独自奋斗拼搏。
有那么一瞬间,符蔚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女人挽着他的胳膊,小鸟依人般偎在他身旁,他们或温柔相望,或浅笑细语,就像是街头大多热恋中的情侣般,熟悉彼此,迷恋彼此,又依赖着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