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清在他打开瓶塞,酒气散发的时候,就已经闻出了这瓶酒的年份。
但酒再好,也要看是跟谁喝。
“好酒难遇,不能浪费。”
阮纳森轻轻放下空酒杯,又端起顾北清跟前那一杯,轻抿一口细细品味后,像刚才那样,霍地仰头一口喝干。
两只空酒杯被并排放在茶几上,映着光线,通透莹亮,发出像水晶一般的光芒,煞是好看。
可是看着这对酒杯,阮纳森的心情却很是不好。
他身体缓缓后倾,轻轻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沉静不怒地迎向顾北清的视线,缓声道:“阿北,难道我们这么多年来的情谊,就抵不过一个女人吗?”
多年的情谊,他还好意思说!
顾北清鹰眸微缩,一开口,声音里已经隐含沉怒:“二十年前那场车祸,也是你有意策划的吗?”
阮纳森微微一怔,有道冷锐的光芒,从他的眸底一闪而过。
很快,却没有逃过顾北清的眼睛,顿时,鹰眸跟着紧缩了下。
“是孟雪娇跟你说的?”
啪!
说话间,阮纳森再次点燃了一支雪茄。
橙色的火苗,映照着他沉静的脸庞,跟往常一样,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魅力感。
但此时此刻,顾北清却只看到了他深沉至极,让人难以揣测的城府。
也许从始至终,哪怕是当年他来顾家当家教,就已经是计划的一部分了。
这个男人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
顾北清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地看不透一个人。
他目光冷锐地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冷声道:“是谁说的,并不重要,不是吗?”
重要的是,这是否事实。
其实就连事实也已经明确地摆在眼前,从他算计唐安宁,玩弄她生命开始,顾北清就已经怀疑这个男人,并相信了孟雪娇的话。
“既然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又何必多此一举再问我呢。”
阮纳森慢慢吐出一个烟圈,缓缓说道。
他既没否认,也没承认,这样模棱两可的话,要是心志不坚定的人,说不定就开始摇摆,怀疑自己的推断了。
但顾北清不是普通人,他的意志坚定,凡事有着自己的判断和主见,不可能会这么轻易地就被人左右。
“那……”
回过神后,唐安宁蓦然想起某些事,本来想问,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顾北清看着她,只疑惑了一秒,很快就明白过来她想问什么。
是阮纳森。
这次唐安宁之所以会身陷危险,他绝对脱离不了关系。
不仅如此,顾北清甚至怀疑,整件事的引发,也是由他推波助澜促成的!
“你伤得很重,医生说要静心休养。别想太多了,放心,该讨的,我一定会帮你讨回来的!”
他上前,轻轻地拥了拥唐安宁,轻声道。
她身上的纱布还没拆,看起来就像个木乃伊,即使一个小小的拥抱,顾北清都不敢使半点力气。
“讨回来?”
唐安宁轻轻地重复着他的话,心里以为他说的报复,是指易月媚和荆辛丑。
她张了张嘴,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在男人的轻拍安抚下,眼皮却越来越重,很快又陷入了昏睡中。
这其实并不是她第一次酥醒,之前有醒过几次,却都意识模糊,这次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醒,顾北清提起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些。
他缓缓放下唐安宁,帮她掖好被角,又跟医生和护工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医院。、
在过去的十天里,他每天24小时在病房里照顾她,寸步不离。虽然知道有些人和事要去问个清楚,但跟唐安宁的身体相比,那都不算什么。
离开医院,他先打了个电话:“学长,在哪?”
“在公寓,我等你。”
手机那边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低沉又平静,对他的来电一点也不意外。
这是从小岛回来后,顾北清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该来的,总是要来。
阮纳森放下手机,起身,在酒架里选了瓶好酒,然后坐在沙发了,点了支雪茄,慢慢点燃。
顾北清打开密码锁,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男人独自坐在沙发上,一张成熟沉静的脸,在烟云缭绕中若隐若现。
“来了。”
看到他进来,阮纳森也没有过多的表情,他似乎这才意识到客厅里烟味大,起身把所有窗户打开,还开了抽风系统。
其实顾北清也吸烟,只是有了孩子后,渐渐地戒了。
但这么浓郁的烟味,闻着眉着还是紧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