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宁被鼻尖上的冰凉一刺激,立刻回过神来。
她愣愣地看着跟前的男人,这才意识到,人家根本就不是要给她上“政治课”,要开训。
而是,要给她上药。
所以,在他心里,自己是比白紫嫣重要的?
这么一想,刚才所有的忿忿不平,所有的不甘不服,都在瞬间烟消云散了。
心也跟着软成了棉花糖,嘴里却仍倔强地反驳道:“谁说我没还回去的?你都不知道,那个女人当时是什么样子,吓得呱呱乱叫,像只跳脚的青蛙。她还想找我的时候,我一把抓住她的手,然后……”
唐安宁一边比着手势,一边将自己“挟持”汤静瑜的经过,加油添醋地重演一番。
讲到兴奋处,更是控制不住地,拍手抬脚,仰头哈哈大笑。
这真是一个,刚刚挨了揍的人吗?
要不是她脸上还隐隐若现的巴掌印,顾北清都要怀疑,这女人又在演戏了。
但这样的小狐狸,看着,却让人忍不住要心疼。
到底是要有多强大的心脏,或者挨过多少类似的巴掌,才能如此“淡然处之”?
顾北清忽然想起,在两人一夜之后的第二天,这个女人将秦唐两家的订婚宴,给搅得天翻地覆。
那时,她也挨了唐彦明一巴掌。
鲜红的血液,就那么如丝般,从唇角溢出。
妖艳夺目,又非凄恸怜。
而这个小女人呢,就只是那么倔强地昂着头,毫不示弱地迎视着周围各种嘲讽异样的目光。
她总是这样,哪怕心已被扎得千疮百孔,却永远不肯输了气势。
强大的自尊心,让她哪怕心里流着血,头亦始终要倔强地高昂着。
不是骄傲的孔雀,而是一只处于亢奋中的战斗鸡。
“傻狐狸。”
男人的大手,突然盖在头顶,似乎怀着恶意般,迅速将她柔顺的头发给揉乱。
正在哈哈大笑,笑得前扑后仰的唐安宁,笑声戛止,瞬间怔住了。
整个人,就像是突然被人点了定身穴般,一动不动。
眼睛却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
为毛她有种,自己是只小宠物,正被主人调戏怜爱的赶脚?
吱!
急刹的车轮,与地面剧烈摩擦后,发出十分刺耳的声音,在空寂的私家道路上,悠远响彻,缓缓回响。
唐安宁猝不及防,身体随着惯性狠狠地往前一冲,然后又重重地跌回座椅上。
顿时,一阵头晕目眩。
“顾北清,你干什么啊?”
回过神后,唐安宁显得异常烦躁,气急败坏地吼道。
她晚上才刚挨了汤静瑜一巴掌,非常狠,差不多脑震荡的那种。
这死男人还这么折磨她,现在又被车子这么一甩一晃的,感觉魂都要跟着飞出去了。
然而话刚吼完,下巴就被人捏住了,被迫向左边扭转过去。
紧接着,顾北清那张冷沉阴鸷的俊脸,就那么在跟前被迫放大了。
“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男人的鹰眸紧紧锁定在她的脸上,声音阴冷,隐隐还能听到磨牙的声音。
这样的他,不是没见过。
有时候她把他惹毛了,也会露出这种想吃人的模样。
但这次,唐安宁却有种莫名的甜蜜感。
她眨了眨眼,答非所问:“其实那个女人,比我好不到哪去。”
之所以没有直接说,是汤静瑜干的,是因为唐安宁摸不准,顾北清和白家的关系,到底如何。
毕竟,白紫嫣对他来说,曾是那么特殊的存在。
虽然她看不出那女人对他有什么特别的,但既然人人都那么说,连陆子煜也不否认,应该是真的吧。
“女人?”
顾北清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字眼。
继而想到之前唐安宁说过的话,以及她共享位置的地点。
心里霍地一动,鹰眸骤冷,连声音也透着寒气:“汤静瑜?”
男人情绪的变化,让唐安宁的心忍不住突突跳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回道:“是,是她……你,你生气了?”
顾北清据唇不说话,但那双几乎要结冰的眸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生气了,而且是非常生气!
唐安宁心里一阵发毛,这死男人,不会生起气来,一脚把她踹下车吧!
以他那暴躁的性子,惹毛了分分钟会做出这种天怒人怨的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