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唐安宁回到家的第一句话。
“好。我陪你。”
秦淮明不假思索地,点头应到。
可唐安宁却在他开口的同时,就迷茫了。
回g市后,她住哪?
阳光小区吗?
呵呵……
她自嘲地笑了笑,转身默默地收拾东西。
从房里出来的时候,秦淮明刚打完一个电话,似是很漫不经心,又颇有深意地说道:“阳光小区虽好,但毕竟不是你的。我心里是很想接你回家里住,但现在腿脚不便,只会更加麻烦你,所以叫老陈收拾了下东园。那里清静,你以前就很喜欢。”
东园,那是秦淮明母亲生前,最喜欢的地方,对他有着非一般的意义。
那里地处郊区,风景幽美,十分清静,最主要的是,没有例如秦家和唐家等乱七八糟的人事。
除了她,秦淮明没让任何人去过那里。
就连朱姗榕去的次数,都很有限。
她要真住进去了,意味着什么?
唐安宁不敢深想,也根本不想去想,摇了摇头,微微浅笑道:“不用了,淮明哥哥,我有钱,可以自己租房子住。”
乡下的消费不高,又只是花费些吃喝的开销而已,她那笔奖金还没动过呢。
至于兰苑,那是唐宏海留给她的遗产,她不想动,哪怕听说,附近的地皮正在悄然疯长。
“小宁,你不用跟我客气。东园离彩虹孤儿院近,你住在那,要找人也方便些。”
“可是……”
唐安宁还想拒绝,秦淮明却上前拉住她的手,抬头,漆黑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受伤的情绪,语气卑微:“小宁,我有自知知明,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所以请你不要躲避我,好吗?”
他用这样低的姿态说话,让唐安宁的心狠狠地,被揪了下。
其实,真正配不起的,是她。
无论是在事故前,还是事故后。
因为她的愚蠢,把他害成现在这样,她又什么资格逃避,说相配呢。
唐安宁并不知道这两个男人间的暗中较量,她收回自己的手,紧握成拳放在腿上,沉吟半晌,才抬头,目光勇敢而又坚毅地看向荆辛丑,声音也不再怯弱颤抖:“我没有错,而且法律已经证明了这点。所以你在里面,而我在外面。”
清清冷冷,平平淡淡一句话,成功地引起了两个男人的注意力,几乎同时移开目光,看向她。
荆辛丑更是讶异地剔起了眉梢尾,目光足足在她脸上定定看了三秒,才霍地牵唇笑了笑,嗓音依旧沙哑得像破铜烂铁,十分难听:“鸢儿,你果然长大了。”
这算是一句赞扬的话吧,可唐安宁却只听得,后背冷汗淋漓。
小时候,每当荆辛丑夸奖她时,很快就会想出一个新的方法来折磨,训练她。
那时她的日子,每天过得像是在高空走钢丝。
做不好,要挨打挨饿。
做好了,将面对更大的挑战和更严苛的训练。
唐安宁虽然抿着唇没有说话,但这次没有再低头,躲避对方的视线,而是勇敢地,迎了过去。
“呵呵,你想找你的亲生父母?可惜,我也不知道。”
荆辛丑怪笑着,一脸的幸灾乐祸。
他对唐安宁的心情是复杂的,曾经,这个女孩是他的囊中物,更准确的说,是个正在雕塑的作品。
对她寄予厚望,最终,自己却毁在了她的手里。
“你真的,是在g市抱走我的?”
虽然明知道,得不到多大的线索,唐安宁依然很是失望。
过去十六年里,她从来没有跟唐宏海说过,想找亲生父母的话。
可不说,并不代表真的不想。
反而因为在心里埋藏太久,一旦被挖掘出来,那颗种子就会更加猛烈地疯长。
充斥在胸腔间的那股子强烈情绪,她快要控制不住,快要炸裂开来。
“没错。”
荆辛丑并没有刁难,也没有隐瞒她,说出了一个生僻的地名。
当走出监狱大门,站在明媚的阳光下,一股无尽晕眩,突然毫无预召地,朝唐安宁涌来。
她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小宁!”
秦淮明眼疾手快,及时接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