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梅枝一下子急了,“那你能安排我见她吗?”
……
如墨一般浓黑的云,挡住了所有天光,纷纷扬扬的大雪,不知何时,转为细细的小雪。
除了安逸城被阵法保护,有日光石月光石,不受影响外,城外早如黑夜一般。
可是哪怕如此,安逸城周边,因为暮百和海霸的出现,最近也特别的热闹。
不仅七大族往这边源源不断地来人,就是其他小族,不管有没有野心,也在往这里赶。
虽然拂梧和流烟仙子的告星罗同道书,被广布了出去,虽然卢悦在落霞山战梼杌的狠戾,也正随着各种传讯通道,被各魔知晓,但十六阶荒兽的诱惑,还是让大部分人,趋之若鹜。
一头黑卷发,尖耳朝上,不怒自威的男子,带着一队人,站在好像全由骷髅骨制成的骨船上,迎着风雪,正行走在秘林上方。
“咚!”
不远处,漆黑与墨云相连一片的高林中,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尖耳男子眸中的精光一闪,迅速望了过去,“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他踏着一杆略有弯曲,通体骨白的长枪,如风射去,很快消失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
“南庚,你来的有些迟。”
秘林里,身着黑色长袍的人好像溶在黑暗里。
“迟吗?”尖耳男子一笑,“你也不看看这天,我能现在赶到,已经是……”
“别找理由,迟了就是迟了。”那人打断他,“式屋族一直强盛不起来,也与你们做事的态度有关。”
“……”南庚抿住嘴巴时,微眯的眼睛,泄出一丝怒火。
“不要这样看我,”那人声音悠悠,“大家合作这么多年,你知道我,我也知道你,南庚,我只问你,还想不想让式屋族更进一步?”
“自然!”
南庚毫不犹豫地回答,让式屋族强大,是他一直以来的目标。
“呵呵!那就好……”
“先别高兴得太早,”南庚打量他,“大家是合作了这么多年,可是目前为止,却一直是你知道我,我却不知道你。阁下……到底是谁?”
“哼!”
黑暗中的人,用鼻子哼了一声,“这么多年,我让你吃亏了吗?”
“那不一样。”
南庚眯起的眼中,一道幽光闪过,“以前,我以为你是老天赐给我式屋族,赐给我南庚,让我族强盛的有缘人。但现在……,你帮我的时候,我却不知道,你是不是得了比我更大的利。”
式屋族在旁人没怎么查觉的情况下,慢慢地崛起。
以前,他挺高兴,但知道星罗洲出现阴尊之后,那份高兴,却化成了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这世上,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你还不懂吗?”
黑暗中的人嗤笑了一声,“南庚,既然你已经怀疑,那我也不瞒你,阴尊确实与我有些关系。”
“只是有些关系?”南庚的语气显然不信。
“哼哼!这件事,不管你信不是不信,我都是这句话。”黑暗中的人,跟他耍起了无赖,“还想合作,你就老实坐下来,听我说,不想合作……,你的人在等你,滚吧!”
还这么强硬?
南庚握着骨枪的手,攥了攥,“先说来听听。”
“与阴尊有关系,目标自然是卢悦。”
“那我觉得,我还是走的好。”话才说完,南庚果然利落转身。
“空牙在我手上。”
什么?
南庚才提的灵力,瞬间歇了下去。
“哼!你们找的两个十六阶荒兽,不过是卢悦的身外之物罢了。”黑暗中的人笑了笑,“她的具体身家,你知道有多少吗?”
“多少?”
“她是仙界自百灵战场创立以来,第一个进到里面的功德修士。那两个十六阶,若无意外,应该都是百灵战场的。她连他们的洞天,都不在意,你以为,她会没有洞天法宝吗?”
这?
南庚心下一热。
方成绪和谨山都想不到卢悦找他们什么事。
虽然飞升了,但这位师妹一如少时,基本都在外面闯,她的世界,他们已经很久没接触过了。只来的路上,侍者把星罗洲事态,跟他们草草说了一遍。
“卢悦,你……有梅枝和时雨两位师叔的消息吗?”谨山心里突突的,他知道两位师叔到星罗洲三十几年了,怎么也不肯回来,现在师妹突然找他们……
“两位师兄放心,她们暂时应该无碍。”
两位师兄都是一幅紧张样子,卢悦只微一打量,就猜到他们想歪了,“找你们,是我另外有事。”
“你说。”
方成绪和谨山松一口气的同时,俱都振作,“只要我们能帮上的,不管什么,定为你做到。”做为师兄,却一直享着师妹打生打死赚回来的一切,难得她能找他们,又怎么能不尽全力?
“……把夕儿也请进来吧!”
卢悦真不想看不起师兄,实在是谨山师兄忠厚有余,机变不足,方师兄呢,不管多大年纪,都想在她面前,摆师兄的威风,可是不管脑力还是战力,都只是普通人朝上一点的水准,“有她在,或许可以帮我们分析一些。”
刘雨的身份现在不一样,三千城的掌权人,总要做到心中有数。
更何况,她不在三千城,如果师兄们没在意过当年刘家发生的事,还只能让夕儿帮忙询问下界。
洛夕儿不知道,她要她帮他们分析什么,不过,进来后,隐晦地看了一眼两个大男人,倒是微有了然。
“我问的问题,很重要,希望两位师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要再跟我玩什么,兜着转着瞒着的事了。”
“我们有什么事敢瞒你?”
方成绪偷偷瞅了师兄一眼,小声却又委屈说了一句。
“没有吗?”卢悦眼中泄出一丝危险,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位师兄超级的没有耐心,一个不合意,就有种手痒打人的冲动,“当年,是谁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我说,刘雨闭关?”
刘雨?
洛夕儿三人都有一瞬间的反应不过来。
“……残剑峰与郑爽一起理事的刘雨,现在记起了吗?”
卢悦在心里一叹,谁能想到,当年的刘雨能走到如今的地步?
“后来几次回宗,你们一再告诉我,刘雨闭关了。我……我以为她因为刘杰的事,再也不要见我,才不敢问下去,可是为什么,刘杰事过的三年之后,刘家又会被灭门?”
这?
方成绪和谨山对视一眼,都想叹气。
虽然知道,刘雨能安然无恙地从刑堂回去,是师妹在背后出了力,可谁都以为,她们再也回不到以前。
那样的刘雨,谁还会关注啊?
“我来说吧!”
谨山叹口气,“她失踪了,至于什么时候失踪的,我们无人得知,因为就是同在残剑峰的郑爽,也不清楚。
而且……,那年思源师叔叛宗,师妹也还记得吧?”
现在看来,当初宗门的大清洗,完全是师妹借了陶淘的利。
“那一段时间,宗门几经清洗,外围的世家不说人人自危,却也不差多少,刘家……墙倒众人推是一方面,魔门迁怒,却是被灭门的主因。
言兽丹难得,再加上刘杰的任务没有做好……”
“那你们有魔门动手的证据吗?”
卢悦打断谨山的话,“为什么时隔很多年,还有人说,刘家被灭,是活该,因为他们忘恩负义?”
“……”
谨山沉默了好一会,才道,“证据我们有,但当年,思源师伯的叛宗,影响甚大,所以……外面传言,他们是因为忘恩负义而……灭门,便不曾澄清。”
“证据呢?还在吗?”
“在!”谨山眸光复杂,“与……沉钩宗些关系。”
什么?
卢悦一呆。
她突然再也问不出来了。
“卢悦,”洛夕儿看她有些失魂的样子,忍不住上前一步,“你为什么一再问刘雨的事?”
为什么?
卢悦胸间闷闷的感觉再次袭来,“她就是,你们以为的宇文怓,凶兽穷奇的主人文雨。”
啊?
不说洛夕儿的惊讶,就是谨山和方成绪,也不敢相信。
“……她找我要说法。”卢悦闭了闭眼睛,“传话下去,把证据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