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八一章 信任

一指成仙 潭子 4807 字 10个月前

“我的义父,不是空牙,也不是谷正蕃,是干魔。”

干魔?

陶淘心念急转间,这才恍然,郑重点头道:“我知道了,如果……如果他还是他,还能回来,我一定请他到仙客来接风洗尘。”

“我替义父答应了。”

“……”

陶淘慢慢伸出手,按在天音嘱上,“卢悦,就算拥有超凡的力量,我们本身还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

有情有欲,便有魔……”

空牙在三千城的时候,她明知道,父母的事,怪不到他的头上,可是还是忍不住有迁怒,若不是理智一直还在,努力克制了心魔,她简直不敢想。

“阴尊——一直在动手,你要小心。”

防无可防的‘心’攻,才是最要命的。

“如果感觉不好,当一时的缩头乌龟,也不算什么。”

最起码等到飞渊的毒解了,或者星罗洲的传送阵开了,不至于有危险的时候,一个帮忙的都没有。

“忍字头上一把刀,以前你可以忍,现在……更要忍。”

不知道为什么,陶淘总觉得,卢悦这时候来跟她说对不起,有种特别不详的意味在里面,“想想飞渊的毒,想想星罗洲诸族的野心,不要在那里硬碰硬。”

“我知道。”卢悦的手,隔着天音嘱,也按在她的手上,“陶淘,谢谢你!”

谢谢你,一直以一颗朋友之心,相信她。

“要谢我,就回来谢我。”

陶淘释然一笑,信任是一种很玄的存在,修仙的世界,更是比纸还薄的东西,同门、师徒,甚至夫妻,很多都做不到完全的信任。

但面前,叫魔星的女孩儿,却天生一股子侠义,她就是能一直信任,这何尝不是一种福气?

“忆埋绝地既然有那么多神兽,哪怕你拿他们褪下的皮,给我一张半张的,我也高兴。”

这要求倒是不高。

“好,我一定记得,给你带几张青龙皮回去。”

二人相视一笑,“那行,你在我这耽误的时间够多了。”陶淘清楚星罗洲那里,她一定被人时时盯着,不敢乱浪费时间,“我等你回来,我们好好说几天话。”

“嗯!”

卢悦目送她走出去。

再进来的,果然是方成绪和谨山两位师兄。

……

与此同时,从卢悦那回来,犹豫了好久的刘雨,也终于下定决心,去了金盏的别院。

“师姐,文雨来了。”

时雨急匆匆冲进丹房,这也幸好,金盏送来灵药未久,梅枝还没来得及炼丹,否则铁定炸炉。

“走!”

梅枝哪敢再错过机会?

“文道友真是稀客。”

分宾主做下的时候,梅枝说不出的热情,“我正在整理药草,大王要炼的丹,差不多会在两天之后开炉。”

“是吗?”

刘雨笑意盈盈,朝还在厅里的侍者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我这里也有些灵草,想炼一种特别的丹药,不知道友……”

四个侍者听个话尾,没有一点迟疑地退了出去。

人家的身份不一样,特别的丹药,他们还是不听的好。

“方便!”

梅枝对她找的理由很高兴,朝时雨和黎景也摆了摆手,“你们帮我看一下,我与文道友慢谈。”

时雨和黎景在魔地,都很机警,对视一眼后,一个守前门一个守后门。

果然,厅里的禁制很快被打了出来。

“文道友,首先我要感谢,那天的相助。”

梅枝郑重弯腰就是一礼,不过,她抬头时,却发现,人家并未受她的礼,避在一旁了。这样一来,她的心,忍不住又定了定。

“前辈应该知道,我不叫文雨。”

刘雨声音悠悠,她可不觉得,这位前辈,在星罗洲这么长时间,就是来玩的。

“是!”梅枝笑了,“他们说道友叫宇文怓,但……这名字也不是你的真名吧?”

果然是冲着她来的吗?

刘雨心里很不是滋味,慢慢掀开面纱,“刘雨……拜见前辈!”

山雨欲来风满楼!

卢悦终于发现,星罗洲与其他地方的最大不同,天空中的云团,在变天的时候,全如墨如雾一般,把整个天空,点成了黑白画卷。

聚散不定的云气,像是飘渺的命运,似乎一把就能抓住,其实总是近在眼前,却怎么也赶不及……

生而为人,很多事根本无从选择。

所谓的岁月静好,可能从头到尾,都只是她的臆想。

院中的禁制好像被人触动了一阵闪烁,卢悦的眼睛落到院墙上的那只纸鹤,抬手一抓,纸鹤稳稳地飞进来,落到她手。

飞鹤传书是有闲又有钱的修士,最爱玩的通信方法,她只少时在苏师姐那里见到过,可惜,因为一直只争朝夕,从来没收到过一个。

没想到,倒是在这星罗洲,收到第一个飞鹤传书。

卢悦慢慢解开飞鹤纸信,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好半晌,纸信与慢慢飘撒的雪花一起落下,只是将要落地的时候,无风自燃,很快便化于天地,一丝灰烬也无,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般。

但是卢悦本来被养得差不多的面色,却惨白一片。

杀!

说的好容易。

还不曾见到人,还不曾动手,只要一想想……

卢悦慢慢按向心脏处,在沙沙飘落的雪花里,触摸那有力跳动中扯起的丝丝痛。

爱与恨,对与错,俱在沉沉浮浮中彼此牵扯,让人分辨不出,它们谁是谁。

卢悦多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啊,梦醒了,就没事了。

……

三千城,被流烟仙子闹得又出关的洛夕儿,就呆在天音嘱前,查闭关这段时间,外面发生的一切。

一道请求通话的红点在闪烁,随手点开,“卢悦!”看到朋友,洛夕儿好生惊喜,“你还好吗?”

“好!”

面对夕儿眼中那纯粹的喜悦,卢悦也朝她扯了一下嘴角,“你怎么又出关了?要冲击玉仙了吗?”

“啊?我……我听说了落霞山擂台之战。”

洛夕儿看到卢悦表面比谷令则好的样子,反而更担心,“卢悦,我现在在这里,有什么话,你都可以跟我说。”

她想说,如果想哭,虽然她借不出肩膀,可是一定会陪着她。

“……说什么?”卢悦沉默一下,苦笑道,“阴尊还没找来呢?”

人家还没找来,她就要死要活的话,真正面对的时候,哪里有活路?

“夕儿,陶淘在三千城吗?”她到这里来,是有正事的。

“……在!”

洛夕儿的脑子快,很快明白她前面话里的意思。

谷令则清减,是因为她在三千城,在安全地,可以放任情绪,可以糟蹋身体,甚至可以趴到师父怀里痛哭一场。

但卢悦在星罗洲,如果不保重,不撑住,谁也帮不了她。

“你找陶淘有事啊?”

“是,我找她有事。”

“那你等一下,我让侍者去叫。”

洛夕儿连忙朝门外的侍者招手,让他马上到刑堂把陶淘找来。

“夕儿,问你个问题。”

“你说。”

“义父空牙在三千城的时候,陶淘……有没有什么不对?”

陶淘有什么不对?

洛夕儿呆了呆,“你……你怀疑……”

“别想歪。”

卢悦知道,她管着三千城,凡事喜欢多想想,“我就是想问,她情绪上,是不是有些抵触我义父?”

“……”

这个问题,洛夕儿好好想了想,“似乎有一些。”

果然啊!

卢悦好想叹气,当初陶淘那么折节相交于她,主要想查魔门言兽丹的出处。

虽然世人都说,真正的空牙是被夺舍的,可刘雨能多想,陶淘又如何不能多想?

她高高兴兴与义父在一起的时候,她……

“夕儿,再问你一个问题,”卢悦努力振作精神,“穷奇主人文雨,当年在三千城的行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