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金盏长笑一声,“文妹,这买卖,你说我们……”
“自然是做。”
在外面混了一千多年,刘雨早不是逍遥门那个不起眼,连树叶落下来,都躲着走的小修士。
离开那个可以永远庇护她的地方时,她就一直在搏命。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更无奈,‘怕’这个字,一旦在心中冒头,那就代表离死不远了。
不论对这个梼杌,有多忌惮,刘雨站在原地,表现出来的,都是一幅淡然样子。
“听见了?”金盏一双金眉微竖,“梼杌,落霞山顶有擂台,走吧,我们去那里比划。”说话间,他几乎化成了一片刀光,直射落霞山顶。
“请吧!”刘雨脚步轻移,站到穷奇背上,亦紧随其后。
梼杌站在半空,看被惊动出来的东苑修士,冷笑一声,一步踏出。
卢悦回房,把该收的东西一收,随众多遁光,亦急射落霞山顶。
到地了,她才发现,想进场观战,得先交仙石。
“这也太贵了,少收点不行吗?”前面的修士讨价还价。
“贵?我们大王亲自打的擂,你敢说贵?”几个城卫一齐横剑,“没钱,先把城内私自御空的一百仙石罚款交了,沿山路自个乖乖走下去。”
“哎,还有你们……”
一个明显是头头的站出来,手上的铜镜一甩,瞬息化大,把所有往这赶的修士,全都照了进去,“看到没,不看擂战的,乖乖交禁飞仙石。否则……你们就只能滚出安逸城了。”
“……”
“……”
卢悦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别人是什么表情,她不知道,但她真有种被强盗打劫的感觉。
不交大钱,就得交小钱。
偏偏这小钱,也不算小,一百仙石呢。
对于普通的修士,好像她家逍遥子老祖那样的,绝对算是割肉了。
“一百仙石。”
刚还讨价还价的修士,焉了吧唧地放下一百仙石,老老实实顺着山路往下走。
“下一个。”
“大王这么多年,也没改了山大王的习性。”交钱的老者摇头,“奶奶的,我就不该想着给他鼓什么劲。”
卢悦神识一探,看到他交的是三千仙石,忍不住抚了抚额。
真不便宜。
下面还有源源不断地修士,看到这么多人御空,也飞了上来。
金盏这一架打的……
卢悦觉得,他的宝库里,一定藏着一个仙石山,如果能偷……
“道友是一百啊,还是三千啊?”
“三千!”
卢悦神识探进储物戒指,倒出三千仙石,到人家敝开的乾坤玉箱里。
“下一个。”数到数目够,人家也不管她,迅速叫下一位。
卢悦进去的时候,又一队城卫冲了出来,他们很快竖起高牌,言明交大钱与小钱的区别,甚至为了分流越来越多人,居然又弄出五个收钱的摊子。
“二城主,这样行了吗?”
“陈叔,您可别这样喊我。”刘雨看外面的情况,眼中的笑意遮也遮不住,“就凭您与兄长配合的这份默契,要我说,您不当二城主,都屈才了。”
她也没想到,短短时间,兄长和这位陈叔,居然闹这样大的动静。
“哈哈哈!我是总管总管,你怎么老是记错?”
陈老头哈哈大笑时,还斜了沉着脸的梼杌一眼。
“金盏,你还要浪费多长时间?”
梼杌郁闷死了,这个钱钻子,为了仙石,他娘的,居然把他也卖了,“要是再耽搁下去,你今天赚的钱,得分我一些吧?”
“呵呵!”金盏回了他一个皮笑肉不笑,“因为你,天音阁和传送阵都关了,你知道我损失了多少?还分你一些?本王不找你要损失……”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对,进来的时候,没交仙石吧?”
“……”
梼杌一蓝一红的诡异双瞳,泛起幽深之光。
不远处,以神仙百变,微改面容和气息的卢悦,心中一跳。
阴尊的双目,是两团幽火,这梼杌……
南门外的风波,金盏显然没打算瞒着,安逸城内多是人族修士,仙界各方在此的暗探最多,既然立场鲜明地站在了梼杌的对立方,当然要让那些人把他的态度,向仙界高层透露出去。
所以,没过多久,便有城卫拿着第一手资料,向各个人群聚集的地方兜售了。
卢悦自然也买了一份,看完后,松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深深蹙起了眉。
凶兽梼杌,到底什么来头?
真是天生聪明,吞噬了其他凶兽,以致眼睛异变的吗?
如果不是……
卢悦匆匆出城,在数百里外一处无人的浅洞里,打开乾坤屋的封印。
“不是告诉你别进来吗?”
飞渊知道她这样做要冒多少风险,非常不赞同。
“你果然是中了毒。”卢悦一边打回春术,一边把梼杌喊的话,有选择性地跟他复述一遍,“他现在在安逸城,不过我已经出来了。捉会迷藏,还是可以的。”
“你的回春术对我很有用。”飞渊不想她太过担心,“不要太着急。”
“我不急,你也别急,我们慢慢想办法。”
卢悦的灵力,在他身体里过一圈,收回时,心中很想叹气,“这是回春符,你先用着。”
这里离安逸城比较近,她到底不想马上面对那个还不知来路的梼杌,“我再想办法。”
退出的时候,再次以最快的速度封印乾坤屋,也未从浅洞走了,直接以木遁术,从地底往西门方向遁去。
梼杌的骨镯确实又有反应,他速度极快地按骨镯化蛇时所指方向,直扑过去。
毫无意外,到了大概地点,什么都没有。
“……捉迷藏?”
梼杌观察又没动静的骨镯,呵呵笑了,一蓝一红的双瞳,闪过一丝特别的幽光,“按正常套路,应该又回安逸城了。”
他转身时,蓝袍下的长尾一摆,根本没在这里浪费时间,又如风般回去了。
安逸城城西把整个落霞山都包裹进去了,收费最贵的西苑,全建在落霞山上。
梼杌就站到靠山的城头时,不管城卫们的战战兢兢,朝其中一个招招手,“小子过来。”他在这里可是有人的,只是不知怎的,居然联系不上了,“你们安逸城,是不是有个叫徇阔的?他人呢?”
“徇大人?”
城卫一惊,“他他他……”
“他什么?快点说。”
“他昨天出城,陨落在外了。”
什么?
梼杌一把薅住他衣领,“他昨天为什么出城?是怎么死的?死在谁手?”
昨天,他确实看到,那家伙要带着毒枪,助一臂之力的,只是……
梼杌想起,百忙中看到堵徇阔的那个女修,眼中杀意一闪。
“这……我不知道啊!”
城卫都要哭了,“他有个叔叔,叫徇武,也在查他为什么会死,要不然……要不然,您去问他。”
“……”
梼杌一把把他甩出去,“徇武住在什么地方?”
“他住徇大人隔壁,西苑……不是一百七十一,便是一百七十三。”
卢悦远远过来的时候,看到梼杌一闪而进。
她在原地顿了顿。
“这位大哥,前面那个就是梼杌凶兽吗?他怎么跑到城门来了?”
“谁知道发什么神经病,才出城又进城,还找死了的徇阔大人。”守门城卫不动声色地把她贿赂过来的十块仙石收起,朝城内呸了一声,“最好徇大人请他到阎罗殿去。”
原来出过城?
可为什么这么快回来?都不四处查查吗?
卢悦拱手做别,仰望一派仙家气象的落霞山,眯起的眼睛里,有困惑亦有杀意。
真是阴尊吗?
星罗洲一直不算安定,再加上这三十多年,七大族为争凶兽,杀戮不断,按理说,这里应该是比仙界,更适宜当他东山再起的地方。
可是……
那么多往生经下,哪怕不死不灭,他也应该沉睡很长一段时间才对。
毕竟,经前他都是沉睡的。
现在……
卢悦慢慢顺着长街一边走一边想,好半晌,才面露一丝苦笑。
以前,似乎没有功德修士对活着对上他,不死不灭的阴尊,就算沉睡,也总能再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