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因为,他全收拢去的古仙储物戒指?”
“要不然呢?”
苏淡水冷笑,“为什么同是荒年,别人就能饿死,他却富得流油?什么拿米粮换?做为城主,享四方供奉的时候,当然也有哺育四方的责任。
要虽他在做什么?趁人之危,摆君子面孔,换了人家最为重要的传承重宝,还要人家感激他。”
“……”
卢悦无言以对。
“有野心,我不反对,可是有些事,需要底线。”
修仙之人没有野心,不可能与天夺寿,苏淡水从来不反对这一点,“现在灵气未复,我们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
容瑆不知他将要面对的是谁?
古老传说,对他来说太过遥远,但自家老爹的郑重,他不能不上点心。
“快点跟上。”
朝坐骑挥一鞭子,刻意打扮过的他,更像个潇洒的剑客。
爹爹说,如果来的是仙人,那就做出男人该有的样子。
如果来的是仙子,就更得做出男人该有的样子。
容家,从古至今,就不是一般的人家。
普通的仙人,连给他们家提鞋都不配。
但今时不同往日,人家现在是仙人,他们现在是凡人。
人在屋檐下,当低头时且低头,老祖宗的话,绝对不会错。
首先,他要取得人家的信任,得了仙人的信任,容家就等于胜了一半。
七骑在官道上疾驰而过,又半晌后,一个侍卫喊住了他,“公子,还有百多里就到了,先梳洗一下吧!”
城主交待过,少城主得以最好的形象去找人。
“行!”
容瑆异常矫健地跳下马背,“就地休息,吃点东西。”
风尘仆仆固然是一种姿态,可潇洒剑客,可能更合那些永远也不会老的仙人眼缘。
水囊、手巾、铜镜……,甚至面脂侍卫带的都有。
吃饱喝足,容瑆在铜镜前好好打量他自己,丰额剑眉,相貌奇伟,望天城里,他是第一公子,不知有多少女孩儿喜欢他。
他朝铜镜轻轻展颜一笑,如果能成仙,这幅样貌,将要伴随终生了。
“韩四,发什么呆呢?”
啊?
韩四忙忙低头,“公子今日……今日太……太好看了。”
“哈哈!哈哈哈……”
容瑆大笑着跨上马背,“今日事顺,回城本公子定有重赏。”
爹说,容家的人,生来就有芝兰之姿,这也算机缘的一种。是老天给容家的机缘,当年的老祖宗用好相貌走出通天大道的第一步,今天他要把老祖宗的路,再走一遍。
天要黑的时候,他们终于赶到了目的地。
“容瑆公子!”
老者迎到他的时候,都不知有多惊讶,“公子大驾……”
“老丈免礼。”
容瑆跳下,扶住要弯腰的老头,“今年风调雨顺,收成不错吧?”
“啊?是是,托城主的福。”老者受宠若惊,今年春上过来祭神,给公子行礼,公子可没瞅过他。
“老丈这话可错了,风调雨顺是神在赐福,是我们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不敢不敢!”
老者觉得现在的公子,真是太好了。
言谈如春风化雨,拂面温暖,望天城有这样的少城主,真是所有人的福气。
“公子,今日可是要在此歇息一晚?”
“自然!”容瑆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昨日地动,方向似乎是从这边传来,父亲与我俱不放心。不过现在看……,倒是我们多虑了。”
“地动连城里都感觉到了?”
老者在不知不觉间,与他闲话家长,“哎呀呀,刚开始的时候,可把我们吓死了,公子,您不知道,昨日有仙人从江上来。”
容瑆心中一跳,青龙江多少年来,无人能涉,“仙人?真……真有仙人?老丈又怎么知道那是仙人?”
“青龙江上,突然出现好像房子那样大的龟,驮着四位仙长踏水而来,他们不是仙人,谁能是仙人?”
老者到现在还在激动着,“还有头上长包的青龙,就随侍在他们身侧,地动,也是诸位仙长在御使法力。”
房子一样大的龟,还有头上长包的青龙,甚至地动……
容瑆心中有底,“有……有很多仙人吗?”
“四位!”老者指了指天归堂,“四位仙长驾临贱地,天归堂……”
“应该的。”容瑆努力平息起伏的心潮,“还请老丈帮忙带为引见,我望天城,等诸位仙长,可是好多好多年了。”
山顶的风呼呼吹着,经历过昨天疑似的地动之后,墩三不敢再呆下去。
可是天下之大,他又能到哪呢?出不了这地方,以后他就是凡人一个,天大地大,靠一双脚又能走多远?
墩三叹口气,他的脚还有些跛,只差那么几天,所有的一切都错过了。
进来的族人,除了殷智长老,全都伏尸在此,还有域外馋风的神核,都没有人收拢,战况到底如何?
他又一次找起血迹,深切希望,是因为雨水冲刷,所以,看不到卢悦等人的鲜红血液。
“你果然来了。”
无洃终于用七天时间,也爬了上来。
“前辈?我家长老呢?”墩三心中一喜,忙看向他的身后。
“不用找了,他也在那天陨落了。”
无洃叹口气,从某一天蝠尸体旁,撕一片被其死后变身,已经半毁了的衣服当包袱皮,把一颗又一颗的神核捡起来。
“都……都死了?”
墩三骇白了脸后,又忍不住带了一丝希冀,“那……卢悦他们也全都死了吗?”
“……别再做梦了。”
无洃看他一眼,“他们四人,连个伤都没有。”
啊?
墩三有些呆呆的。
“我想出去,我不想当人。”无洃捡了一个族人的神核后,又捡第二人的,“所以,为了性命,我……已经投靠卢悦了。”
“……”
墩三张了张口,发现他无法说什么,只能慢慢往后退。
“墩三,我们一起吧!”
什么?
墩三原本便不灵便的脚,踉跄了一下。
“这么多年,各方严防死守,不敢让功德修士成长,可惜……”
无洃捡到了康海的神核旁,目露悲悯,“可惜,卢悦先是在大人和阴尊的眼皮子底下,进阶化神,后又……把你们炸了出来。”
一步错,步步错,时至如今,他们只能妥协着生存。
“仇我们报不了。”无洃已经认命,“天道对成长起来的功德修士向来偏爱,这里……困不住他们。”
困不住?
墩三明白无洃长老话里的意思。
想要活着现出天蝠本尊,就必须出去,否则……就肯定像伏尸的族人,死后化真。
“不会再有人来救我们。”无洃把族人碎了的神核,也全捡进包袱,“我们只能自救。”
相比于绝情绝意的绝辅大人,他其实更相信卢悦做为一个功德修士的操守。
“我族的东西,我收,你族的东西,你收。”他看向还在犹豫的墩三,“我们一起投靠吧!”
“我……”
墩三不仅声音抖,就是身体,也控制不住地有些发抖。
一失足,会是千古恨。
难不成,他真要当着族人尸体的面……
“世间万物,适者生存。”无洃其实不仅怜悯他的性命,也希望拉个同伴,缓解那份罪恶感,“我家大人和贵族的赢四,能在拿了空牙之后,还跟卢悦妥协,是一种智慧。”
“……”墩三深深叹了一口气。
“命没了,什么都没了。”无洃在包袱上打了个结,背在身上,“来时,卢悦说了,我有两条路,一条是杀了你,一条是……让你服下这里面的毒丹。”
什么?
墩三大惊。
“这毒丹是有解药的,”无洃的声音平平静静,“墩三,你想好,不服毒丹,为了性命,不仅我要杀你,就是卢悦四人,为了心理上的某种安全,也会想方设法找到你,并且杀了你。”
“……”
墩三的腿抖了抖。
“既然用毒丹了,她就无意杀你。”
无洃接着道:“我也不想杀你,否则刚你想事入神的时候,就已经没命了。”
凡人的身体,有他想象不到的脆弱。
在有灵力的地方,只要神核能保证三颗以上,一条命,怎么也不会丢。
可是这里……
他们死起来,都太快,太方便了。
“你看看我的这件厚毛披风。”
山上的风厉害,墩三的法衣哪有他的暖和?
无洃样了样身上的厚毛披风,“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冬天就要来了,到时你怎么办?钻老鼠洞吗?”
“……”
墩三的眼睛,看向族人尸身上被口器戳烂的法衣,抖了抖唇角,“他们……他们真的能不杀我吗?”
“你的命,有我的命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