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菊原本因着自己的身世而对柳溪颇多的倨傲,可是此时看着柳溪认真的神色,秋菊才意识到自己如今毕竟还只是一个王府的丫鬟,她想要的还没有得到,还要依仗柳溪和太皇太后,此时她一点张狂的资本都没有。
“是。”秋菊恭敬地应着,“若是有一天能认回皇室血脉,定然勤恳侍奉太皇太后,孝敬柳溪姑姑。以感谢再造之恩。”
瞧着秋菊又便会从前恭敬机灵的模样,柳溪这才放心,只是眸子朝着不远处的冷宫看了一眼,便对秋菊道:“宴席快结束了,你快回去吧。”
秋菊应着就要走,却发现柳溪依旧站在原地远远看着冷宫,并没有挪动。
秋菊看着柳溪似乎要回头瞧她,便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
林芷萱在宴席间觉着十分的不舒坦,被闹得头晕目眩的,又热得恶心想吐,偏生秋菊还不在身边,好在冬梅体贴看着林芷萱很不舒服,道:“娘娘,我扶你出去找个暖阁歇歇吧。”
林芷萱点头应着,与身旁同坐的几位王妃告了罪,说去更衣,便由冬梅扶着出去了。
二人沿着抄手游廊行至半邻水半靠墙的花阆亭,林芷萱便在亭子里坐了,这儿有水,能凉快些。冬梅在一旁用轻罗小扇给林芷萱扇着风,瞧这模样就是中暑了,明明热却发不出汗来。
冬梅正是担忧,才要说些什么,忽然听见花阆亭墙外似有人低语。
“……要找孟建秋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毕竟他也不是无儿无女孑然一身,他虽然早年丧偶,又失了一个大女儿,可不是还有一个小女儿在李家做二奶奶吗?
旁人不知道他的行踪,难道李家的二奶奶的会对她爹的去向一无所知?”
林芷萱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孟建秋是当初给魏明煦治病的大夫,后来在靖王府侍奉了好些年,更在宫里做到太医院院判,后来因为孟泽桂的事情被牵连逐出京城,已经七八年了,是谁竟然要找孟建秋?
林芷萱给冬梅使了个眼色,让冬梅靠近一点去听个仔细,却不想这墙壁都是镂空雕花的,冬梅才一靠近,外头的人仿佛看见了影子,也都是惊慌,刹那间便跑得没影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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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孤身漂泊海外,中秋加班不能回家,有没有亲亲众筹请我吃个月饼,十刀一个,我拿起来又暗搓搓地放下了,~~
许多年没来,她已经隐约不太记得那个老妇人的模样,但是她却清楚记得她的身份,还有她说得那句让她难以释怀的话。
她的运气当真很不错,因为她一眼便看见了那个孩子。
如果没有记错,应该是贝哥儿吧,恪纯公主的儿子。
他正守在一个躺在地上的老妇身边,而那个老妇人定然就是上回那个用鹰隼一般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嘉善皇后。
贝哥儿瞧着忽然朝他们走过来的秋菊很是畏惧,只紧紧抱着嘉善皇后,害怕地道:“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嘉善皇后被贝哥儿抱得生疼,也终于缓缓的睁开了眼,借着微弱的月光,恍恍惚惚瞧见个人影,嘉善皇后却忽然闭目笑了:“我是真的要死了吗?竟然见到了你,怎么?阎王爷派你来跟我索命来了吗?呵,那你可找错人了。”
“嘉善皇后说的你,是谁?”秋菊缓缓在嘉善皇后身边蹲下。
嘉善皇后缓缓睁开眼,她老眼昏花瞧不清楚,似乎也听不明白秋菊在问什么。
秋菊却聪明的很,只换了一个问法:“皇后娘娘,你可还记得我是谁?”
嘉善皇后拧着眉头睨着秋菊道:“文音,我没有害过你,你索命也不该来找我。冤有头债有主,你当时为何难产而亡,如今还不清楚?你可真是做鬼都是个糊涂鬼啊!”
文音!
蔡文音,太祖皇帝珈妃。
秋菊的呼吸有些急促。
没错,太皇太后并没有骗自己,自己是太祖皇帝的遗腹子,是珈妃的女儿,是公主,是魏明煦同父异母的亲姊妹。
可是太皇太后从来都不曾说过,自己的母妃竟然是被人害死的,秋菊继续道:“不该找你,那该去找谁?”
嘉善皇后猛烈得咳嗽着,正要说什么,一旁的贝哥儿却被秋菊和嘉善皇后神神鬼鬼的对话吓得几乎要晕过去,终究是太过害怕,忍不住哭叫起来,秋菊听见外头隐约似有人声,便也不顾多问,急忙起身快步走了。
才穿过永巷,就瞧见恪纯公主引着太医急急忙忙地回来了。而贝哥儿的哭声经久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