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姐儿终于放弃了石板,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取出了自己的帕子,去大缸里沾了水捂住了口鼻。
黑咕隆咚里只瞧着地窖深处一个地方,渐渐有了红红的火光,烟也从那里不停地涌进来。
歆姐儿想起来了,那里是给烟道掏灰的地方,正通进怡神所的偏殿里,她前几日瞧着她们收拾怡神所的时候,自己乱窜,曾看见过小厮从那里给烟道掏灰。
那儿说不定能出去!
歆姐儿赶紧上前跟魏延显说了。
魏延显一听说能出去,便赶紧上前去,却又被那烟气给逼了回来,呛得直咳嗽。
歆姐儿略一犹豫,将自己手里的帕子递给了魏延显,魏延显似是愣了一下,借着微弱的火光,这地窖里也终于隐约能瞧见人影,那个哭得满脸泪痕的小丫头,将她唯一的帕子递给了自己。
歆姐儿忍不住这烟熏火燎,赶紧弄湿了自己的袖子,捂住口鼻,又催了一遍还在发愣的魏延显:“快接着!”
魏延显这才拿了过来。
两个人一同上前,果然方才这里头黑洞洞的瞧不见,现在却借着火光看见了,这儿果然还有一扇窗户大小的门儿,外头原本有木头顶住,可是如今,大火已经将木头都烧没了,这门也就开了。
然而,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歆姐儿一开门,外头的浓烟和大火,“噗”得涌了进来,几乎要将人熏死灼伤,两个人赶紧退了两步。
魏延显连连摇头:“快!快将这扇门堵住!”
太皇太后吓得差点背过气去,林芷萱和柳溪赶紧扶着,魏明煦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喝问了一句:“什么叫皇上丢了!”
小德子被魏明煦一句话吓得抖了抖,身子伏得更低,几乎趴在地上。他方才之所以敢大胆瞒着魏明煦,也是因为他心里清楚,魏延显不是个不知轻重的孩子,出了这样的乱子,他哪怕偷偷跑出去玩,也该知道到了这样的时候要赶紧回来。
小德子便没有兴师动众,想等着魏延显自己回来,这样魏延显没有大碍,自己也能逃过一劫,可是事到如今魏延显还没有回来,那这件事就定然不那么简单了。
小德子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瞒着,颤颤巍巍地将方才的情由一字不落地跟魏明煦和太皇太后做了交代。
才说完,一旁张罗着救火,又掌管今日十五夜宴安全卫戍的左磊综站不住了,急得跳起脚来,喝问着让人四处去拿豪哥儿来。
豪哥儿和玉哥儿在邀月台,里怡神所并不远,自从方才怡神所闹起来,两个孩子也都听见了动静。
玉哥儿有些担心,想出来瞧瞧,豪哥儿却趴在瀑布里头往外观瞧,外头都是忙晃晃地人,满嘴嚷嚷着走水。豪哥儿道:“像是着火了,不碍事,正好趁着乱,说不定我们还真能找到龙脉,正是天助我也。”
两个人争执了好一番,又想着方才千难万险好容易进来了这么远,再出去实在有些半途而废的意味,便推推搡搡地继续往里头走了。
一时间不仅找不见魏延显,就连玉哥儿豪哥儿也失去了踪影。
整个靖王府里,火灾都是有条不紊地救治,可此刻却乱了套。
而洞穴里头,魏延显和歆姐儿也因着推不开洞口的石板而慌乱了起来。
再三尝试过后,两个孩子的体力也几乎告罄。
魏延显又急又怒,自然知道耽搁了这么长时间,自己偷偷溜出来的事情怕是瞒不住太皇太后了。
而此刻,被困在靖王府,更是让魏延显心中更加的恐惧,在联想方才的戏文,谋朝作乱,太子年宫篡位,一切的一切,与史书上写得何其相似,与自己噩梦中的情形多么雷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