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件为父已经烧掉,肯定是不能留下的,至于内容……”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是建议为父带领朝廷东归。”
“东归?”饶是杨修有一颗大心脏,闻言还是吃了一惊,“虽然父亲名为太尉,但实际上,无论是三公还是朝廷百官,都没有一点自由,被严密监视。就算有信件进来,也要经过西凉军的检查。对方既能送来密信,想来身份也是不凡,至少能在西凉军中说上话,调动监视我们的人。是谁?”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信中没有署名。”杨彪无奈道。
“但是父亲却是决定按他所说,赌上一次。难道就不怕这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引出所有与西凉军作对的大臣?”杨修问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几率很小。如果李傕、郭汜等人能想到这点,活着说敢于狠下心来再次大肆屠戮,杀尽忠于汉室的大臣,那大汉真就没有机会了。董卓当初可比李傕等人权势大多了,他也没有这么做,更别提李傕、郭汜了。所以这不会是他们的手笔,李儒之后,西凉军再无聪明人。”杨彪说道。
“若不是西凉军的手笔,那就是别有目的了,至少他的建议父亲大人比较认同。东归可不是简单就能办到的,尤其是天子年幼的情况。敢问父亲,那人建议采取什么方法?”杨修问道。
“继续挑拨李傕郭汜之间的矛盾,扩大战争的范围,极力削弱西凉军各部。然后分化拉拢,等到时机成熟,劝说他们主动放天子东归。”杨彪�党隽诵胖械哪谌荨�
“有些想当然了吧,董卓好不容易才将朝廷带到长安,他们会轻易放銮驾东去?”杨修皱眉沉思。
“李傕等人毕竟不是董卓,各部之间互不统属,实力大损,影响力也大不如前,就算有朝廷在手,对其他诸侯也没有什么影响力了,或者真有可能同意放朝廷东归,毕竟养活朝廷百官,维持天子的颜面,需要不少花费。”杨彪说道,“为父担心的是,即便是东归,也没有地方可去。”
“父亲所言极是,如今关东各地,诸侯林立,有些人甚至已公然不将朝廷放在眼里了,心存异志,就连刘氏子孙也是一样。但无论如何,东归之后,朝廷的结局总比在西凉军这边的处境好,或者有人为了掌控朝廷,甘愿付出巨大代价也说不定呢!”杨修分析道。
“所以为父最终还是决定赌上一次,成功还好说,若是失败,我们杨家只怕要自此而终了。西凉军那些人,对待明面上的敌人可从来不会手软,所以之前为父才会犹豫。”杨彪叹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在西凉军的监控下,每天生活都要小心翼翼,哪怕只是一个不知何处来的信件,他也必须拿身家性命来赌,哪怕成功的机会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