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市长,我不敢。”冯俊飞略有慌乱的应答着,坐到了对面椅子上,但也仅坐了少半个椅面。
楚天齐不再说话,盯着报告,从头看了起来,看的非常认真。有时他看的很快,一页很快便翻篇,有时则在某一处迟楞一通,还有时会翻到前面再看某段内容。
冯俊飞坐在那里,没有明着盯对方,但却不时注意对方神情,注意对方动作。他发现对方皱眉时,心里也不由一紧,不知是否出了大纰漏。他注意到对方快速翻篇时,又担心内容无料,认为对方不屑一看。在对方翻看期间,冯俊飞的心情一直患得患失着。
大约用了二十分钟时间,楚天齐放下手中纸张,微笑的看着对方。
见到对方这副神情,冯俊飞忙问:“市长,您看还有什么问题?哪些地方还需要修改。”
楚天齐仍旧笑着:“这份报告是你写的吗?看着感觉像是有过官场三十年阅历的人所写。”
“市长,是这样的,整个初稿是我所写,然后又让大伯亲自审过,对一些地方进行了修改。”冯俊飞做出回答。
楚天齐“哦”了一声:“冯书记审过,都有那些地方是这样的?”
冯俊飞拿起那沓纸,指着最前面的一处地方:“市长,您看这,当时我写的是……”
从第一处,一直到最后一处,冯俊飞都指给了楚天齐,并原原本本的说过由什么改成什么。然后又补充道:“市长真是好眼力,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楚天齐摆摆手:“好眼力不敢当,其实我还是有些走眼。不得不说,冯书记这么一润色,整个表达风格更统一,意思也更明确。但初稿的水平,其实也像官场二十年以上这人所写,看来不能拿老眼光看事物了。”
“市长,您这么鼓励我,我真的是受宠若惊,也更觉惭愧,谢谢您!”冯俊飞又表达了谢意与惭愧。
楚天齐忽的问道:“对了,你把稿子传给冯书记了?”
“不是。我前天从您这回去以后,就给大伯打电话,说了重新写稿的事,请大伯进行指点。大伯询问了您的要求,并没给我具体指点,只说让我按理解的去写。今天早上的时候,我又给大伯去电话,说是想请大伯帮着看看稿子,大伯说他在来的路上。等大伯中午到家的时候,我才知道他专为此事而来,其实我也有这个意,只是没好意思讲出来。”冯俊飞如实讲述了整个过程。
“冯书记做的这些修改,确实为报告增色不少,谢谢冯书记对沃原市政府工作支持,对我工作支持。本来老领导大老远来,我应该坐东才对,只是恐怕没有时间。来,这样,把这个给老领导带去,也是我的一点心意。”说着,楚天齐拿起桌上那盒茶叶,递了过去。
“这,这……”冯俊飞一时有些不好意思。
“给老领导的,又不给你,这是我老丈人的茶叶。”楚天齐直接把茶叶推到对方怀里。
“谢谢市长!谢谢!”冯俊飞连连致谢,并想起了大伯的话:投名状要的好。
“现在方案是有了,我初步看过,觉得可以这么实施。等我详细看过后,再请市长审看。”说到这里,楚天齐话题一转,“只是由谁来具体执行这份方案呢?你觉得谁最合适?”
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日子已经到了三月十四日下午两点。
冯俊飞第二遍检查完毕,打印出了电脑上的稿件。然后到了另一个房间,交给大伯冯志国。
冯志国接过稿件,关切的说:“俊飞,躺那休息休息,晚上加班、中午赶稿的,看看都憔悴成什么样了?”
“大伯,我看他气色好了很多,酗酒的第二天整个人都脱了相,简直就像个大烟鬼。”冯俊飞媳妇在客厅接了茬。
冯俊飞自知理亏,低声嘟囔了一句“女人就是能唠叨”,然后躺到旁边床上,闭目养起了神。
冯志国从开篇看起,一句句的看,一段段的品,有时还一字字的扣,在个别地方还用铅笔做了标注。这么认真的看下来,通篇看完,用了差不多四五十分钟时间。
一遍看过,老头还不罢休,又看起了第二遍。这一次虽然要快于第一遍,却也用了差不多二十分钟,而且还在三处又做了标注。
放下纸张,看着床上似乎已经睡去的亲儿,冯志国满脸慈爱,嘴唇动了动,并未唤醒对方。而是抬手看了看表,便继续望着那张似乎自己年轻时的脸庞,眼中不禁闪着晶莹。
“大伯,看完啦,怎么不叫我?时间该晚了。”冯俊飞忽的睁开眼,又猛的坐了起来。
“不晚,我卡着时间呢。”冯志国依旧满面慈爱。
冯俊飞已经从床上下来,站到大伯身侧:“大伯,有哪需要修改?”
“你看啊,我觉得这里是否需要调整一下,这样表述更为准确。”冯志国指着纸张上一处内容。
“全面而坚决的执行。”冯俊飞读着旁边的铅笔标注,想了想,然后回应着,“是,对,这样表达确实准确了。”
“还有这里。”冯志国又翻到新一页,指着铅笔标注处,“你应该这么改,这样就是站在全局、站在市委市政府角度,你先前表述更像是发改委语气。”
冯俊飞马上应答:“对,虽然一直注意着,还是不知不觉的带出了本色。”
“这里应该调整一下,毕竟前面第二页已经有过这样的表述,现在这里应该和那里完全统一。至于你写的这个情况,应该做为特例来罗列,既进行了强调,也不至于混淆。”冯志国来回翻着页面。
盯着相关文字暗自默读着,又斟酌了一会儿,冯俊飞缓缓点头:“是,确实存在这样的问题。”
“这里应该……”冯志国又一项项的指出所作标记处。
冯俊飞经过认真思考后,都做出了更成熟的看法。在这十几处标注区,除了一处又修改为冯俊飞先前表述外,其余十多处全部按冯志国建议进行了修正。
“大伯,姜还是老的辣,您是这个。”向着大伯竖过右手拇指后,冯俊飞出了这间卧室,又到了后面书房。
“这小子。”冯志国笑着指向冯俊飞离去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