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次时间有点晚,他就不想去。不过对方告诉他,让他到附近一个路口去等,那里有车接他。还和他说,有一个‘小妹妹’介绍给他,小妹妹如何如何好,准备和他怎么怎么样。一听对方这么说,他立即来了精神,就悄悄出去了。出去的时候,犯迷糊也怕丢东西,就把楼门反锁了。估计是后半夜,另几个看门人睡得死,并没听到他弄出的声响。
果然那个路口有人接他,把他拉到一个光线很暗的地方。从车上下去,直接又进了很暗的屋子,那个屋子里已经有女人等着他。看到那么年轻的女人,犯迷糊一下子来了精神头,对方让怎么喝就怎么喝,不多时就迷迷糊糊了。在这过程中,犯迷糊手和嘴也没老实,正想着和女人发生关系时,就什么得都不知道了。
等犯迷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发现自己躺在野外沟渠里,不过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铺的褥子也挺厚。本来他酒劲就没醒,又在这样的地方,刚开始他还以为出现了类似《聊斋》上的事,后来他才想起了昨天的一些事情。他在路边好不容易拦了一辆过路车,到了市区,然后又打的回到了失火现场。”
“不就是这么点儿吗,刚开始他为什么不说?”楚天齐追问。
孙廷武“噗嗤”笑了一下:“说起来也有意思。犯迷糊说,昨天和那女人喝花酒的时候,女人告诉过,不许说起那个地方,也不能提到她,否则就不和他发生关系。当时犯迷糊也没当回事,人家怎么说,他都答应,他只顾想美事呢。结果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在枕头边上压着一张打印纸,上面也提出了警告,但警告的条件变成了‘如果瞎说,小心被骟,让你秒变太监’。犯迷糊这才当回事,才一直不敢说出这事。
根据犯迷糊的回忆,我们也找到了那个沟渠,果然发现了被褥、枕头。不过对于昨天去的地方,他根本想不起来,说是就没看出来是哪,那个女人也是第一次见面,更不知道情况。又根据他提供的号码,我们联系了那个‘三老虎’,结果那个手机号早已经停机。
按照犯迷糊的交待,我们调阅了相关路线上的监控,也没有太大的收获。犯迷糊上车的地方,就在百货南边的那条街上,是一辆面包车,市里的行驶轨迹也能查到。但面包车去郊区后,就进入了一段监控盲区,消失的地方也无从查找。另据犯迷糊说,去的中途还换了一次车,换车地点是在野外,他分辨不出在哪。随后我们也查到了面包车信息,结果是昨晚刚刚失盗的车辆,车主在今天早上已经报警。”
楚天齐“哦”了一声,缓缓的说:“那要这么说,线路老化的说法应该是站不住脚了。”
“肯定不是黄金利说的线路老化。另外,还有一件事,那就是犯迷糊的钥匙找不见了。而我们在查附近监控的时候,发现在凌晨四点十分左右,有一个夜行人疑似进过百货大楼。这个人再次出现在监控镜头中,就是二十一分钟以后的事了。而且这人还背着一个挎包,不知里面装着什么。根据这些信息,我们已经可以判定,这是一起有预谋的人为纵火。”孙廷武给出结论。
楚天齐点点头:“应该是这样的。”然后又提出疑问,“嫌疑人为什么要纵火,要达到什么目的呢?”
孙廷武道:“我们也有疑惑,正在做进一步调查。为了减少不必要的影响,我们暂时对外还说是线路老化导致火灾。”
日头西斜,浓烟散尽,定野市上空已经恢复了蓝天、白云,就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怎么可能没发生呢?昔日繁华的百货大楼,现在只是一矗黑灰色的水泥残破物,在瑟瑟的寒风中,发出“索索”的凄凉声响。
大楼四周的警戒线还在,警察还在,警戒线外围的市民少了好多,但仍有人不时驻足瞟上几眼。眼中现出或同情,或悲悯,或畏惧的神色,有人更是叹息连声、摇头不已。
商户们也已暂时离开现场,到了另一处区域,在相关部门的关注下,和百货大楼的股东们探讨、争论着一些事情。
虽然经消防部门确认,大楼现在并无塌、裂危险,但仍然没有进行清理工作,更没允许商户们进入。市里既要组织建筑管理部门进行专业鉴定,也要等待警方对失火原因的调查进展。
市领导们也已离开现场,楚天齐就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
坐在办公室里,楚天齐一会儿公事,一会儿私事,脑子忙的厉害。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欣喜,情绪不时进行着转换。
今天这场大火,无疑是麻烦的,好端端的一栋建筑,现在成了那个样子,后续的工作还有好多,而且还都是不太好处理的工作。
对于众商户来说,几十万的东西转瞬成了废品,这就是一场灾难,一场让人几乎血本无归的灾难。投入的那些钱基本打了水漂,贷款怎么办?借款怎么办?一家人的生活用度在哪?几十户家庭就因这场大火,瞬间进入贫困状态。
不止是商户们,大楼的股东们同样损失惨重。本来这是他们来钱的营生之一,按时能够得到租金分红,可现在却成了一堆残破的大水泥块。不但要对建筑物修复,也面临着对商户们的赔偿,还得等待着相关部门的惩处。
尽管这是一场灾难,尽管股东、商户们都难免损失,但从大方向来看,无疑又是幸运的。这么一场大火,竟然没有一人死伤,这非常难得,为当地政府减少了很大的麻烦,对事件的定性就有了本质区别。正因为没有死伤,就不会出现真正家破人亡场景,这种创伤就是可修复的。
因为没有死伤,无论对股东、商户、消费者来说,都不会有那种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应该也不会因此衍生出迷信说法,有时“迷信”对人的影响是很深远的,会影响到好多人,甚至影响到一座城市。
也正因为没有死伤,领导们的头疼指数也就降低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