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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楚天齐三人讲说的同时,有三人也在讲说,讲说的是同一件事:参观考察经济作物种植,但语气和立场却大不相同。
乔金宝坐在办公桌后,正听着沙发上的董玉强和段成说话。
“书记,我说什么来着?他分明就是癞蛤蟆打哈欠。周日人走的时候,他当时说的话,我在楼上听的清清楚楚,那口气可大了。什么开创第一、填补空白、前景广阔,就跟他姓楚的是救世主似的。那些听的人也两眼瞪的溜圆,就像盗墓贼发现了宝贝。要是看当时那情形,简直就是十拿九稳,手到擒来一样。可现在呢?干打雷,不下雨,喊了半天口号,到头来没有任何行动。”段成语气中满是讥讽,“我看他姓楚的这回怎么收场。”
董玉强“嘿嘿”一笑:“书记,你知道我想起了什么?那天我也在楼上,我看到他们那样,就想起了传销。唯一不同的是,那些听的人没有跟着一块举拳头,没有说什么三年宝马车,五年一套楼。看他们当时那样,我就知道,这次纯属瞎胡闹,什么也干不成。哪有那么办正经事的?我听说今天上午那几个马屁精倒是表现的挺积极,对参会人员大声恫吓,威逼利诱,就差拿刀子比着了。可到头来呢?屁都没干成。”
乔金宝面色很冷:“老段、老董,种植经济作物可是县委常委会做的决定,你俩这种思想不对吧?”
段成、董玉强面面相觑,不明白领导怎么会这么说,随即便会意了,于是都笑而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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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县长办公室,柯扬、陈玉军已经谈了一个多小时,对整个前景很不乐观。
陈玉军站起身来,向着对面鞠了一躬:“县长,没能完成你交办的任务,对不起。”
柯扬也跟着起身:“身为常务副县长,又是这次考察活动的总负责,事情成了这样,做成了一锅夹生饭,我有主要责任。对不起。”
楚天齐没有起身,而是面色冷竣的看着对面二人,声音非常严肃:“二位,我不听对不起,我就要求把这事做成,绝不能‘干打雷,不下雨’。”
三月二十三日下午,安平县政府县长办公室。
楚天齐坐在办公桌后,沙发上坐着柯扬和陈玉军。柯扬、陈玉军愁眉苦脸,而楚天齐却面色平静。
柯、陈二人已经进来有一会儿,但一直没说话,楚天齐也没问,三人就这样闷着。
陈玉军叹了口气:“哎,闹了这么大动静,费了这么大工夫,没想到竟是这么个结果。”
“是呀,说是去参观的时候,都特别积极,好多人因为去不了还闹意见。去的这些人,在参观过程中,对参观项目也很有兴趣,问这问那,给家里打电话时还都兴奋的不得了。在行进路上谈感想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积极表态:种。参加昨晚接风晚宴时,好多人更是说的比唱的好听,一个劲在县长面前表现。”柯杨语气中透着无奈,“怎么过了一晚上,今天就成了这样?到底是哪出了鬼?”
“县长,你说这可怎么办?”陈玉军满面愁容,但眼神中也带着一丝期盼。
“我以为你俩就不打算说话了。”楚天齐微微一笑,“那你们说说,今天上午的时候,那些人是怎么表的态?”
柯扬说:“昨天我就让人通知了所有参加考察的人,也通知了其他乡镇长,让他们今天上午九点到政府座谈,畅谈这次考察及工作打算。当时他们都答应的好好的,有人甚至说是连夜找村民开会,部署经济作物种植下步工作。我们都很高兴,晚宴后又专门碰了头,我、陈副县、乔副县、王副县还进行了简单分工,希望在今天的座谈会上能敲定一些事情。
今早上我到会议室的时候,他们仨已经去了,但台下的人却有好多没到,我就感觉异样。让人打电话一问,有的说是被事绊住了,正往这赶,有的说是还是在做农民工作。等了半个多小时,又到了一些人,不过还是没来全。我就没再等他们,直接开始了座谈会。
等到这会一开,印证了我刚到场时的判断,出岔子了。根本没有之前预计的踊跃发言,积极表态,急着催县里衔接其它事项,甚至无一人主动发言。先是点名叫了几个人,那几人就跟背书一样,讲了这次考察的收获,讲了对种植经济作物的认识,但却没说他们自己要怎么办。看他们讲的几乎千篇一律,全是在应付差事,我就让他们按顺序挨个说。这倒好,就是后一人复制前一人说辞,有人更省事,直接就说‘我跟他一样’。
见人们都讲的虚头巴脑,我就盯问他们,让他们给出具体答复。结果他们还是把前面的话重复一些,然后给出答复,这些答复基本一致:本人非常支持县里决定,也很看好这项产业,可这事毕竟要由农民去做,只有农民认可了才行,乡里不能强求,只能继续慢慢做工作。
看这些小官油子打起了太极,我就又专门问了那几个村民和村主任。他们的答复和公务员不太一样,他们都表示,通过这一走一看,以前的好多担心都没有了;可仍然说不敢种,不愿带这个头,怕赔了,也怕别的村民骂自己是显猴。其实这些村民也是打太极,踢皮球。整个会上,我是好话说了个尽,赖话也说了,其他三位副县长也说了好多,可他们就是一个原则:耍肉头。气死我了。”
“确实气人,这不是戏耍人吗。”陈玉军接话,“他们这就是攻守同盟,是合起伙来对抗这件事。就应该打破他们这个防线,只要有一个人妥协,后面的人肯定就坚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