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淮双一下僵住了。
南宫柳见他神色不对,立刻道:“你先别急。尊座体内的毒跟柊山神息息相关,起源是此前空气之中漂浮的异香。这次参战的各位体内都有,只是尊座在外头待得最久,症状要严重一些。”
江泫眼尾落了一缕碎发,他自己浑然未觉,宿淮双便抬手,将这缕碎发勾到耳后去。半晌,道:“……严重一些。”
南宫柳道:“确实如此。那股异香是侵夺神智的,尊座现下正努力保持清醒呢。我来这边之前也看过不少人,不过他们的症状都是间歇性的,行走时走着走着懵了,上去拍拍肩膀叫一叫便能叫醒。尊座的症状最严重,现在没人叫得醒他。”
宿淮双心中发涩,想道:难怪最后一剑出了岔子,想必是毒素发作。若没发作,无需他帮忙,江泫都能把衔云钉下去。
他道:“过来之前,师尊清醒了一段时间。”
南宫柳道:“许是觉得要做的事情还没做完。”他看了看宿淮双的神色,安慰道:“别多想,道友。即是柊山神所致,等待它被彻底封印,毒素会自己慢慢消失,这在药王谷的卷宗之内是有记载的。这段时间只需要好好看护尊座,让他不要四处乱跑、好好休息便是。”
见宿淮双眼瞳一转、脸色极僵,又抬手比了个立誓的手势,道:“绝无虚言,更不是毫无根据的安慰。我正发愁该把尊座交给谁照顾,如今看来你最靠得住。只需看好他,早晚来我那边换一次药即可,我在白玉京主殿的西侧。”
青年的脸色这才好转了一些,仿佛稍稍放下了心,视线又落回江泫身上。
接下来便是一些详细的叮嘱。确保宿淮双一一听了记下,南宫柳这才带人离开。
衔云的剑鞘又不见了,一柄剑孤零零地摆在一旁。等到南宫柳离开一段时间,他才从剑里头飘起来,虚影烛火似的微微一闪,试探性地道:“宿公子。”
宿淮双默不作声地从床榻边走到案前,将送生的剑鞘给他套上。
衔云道:“谢谢公子。但是我是剑灵,不会感觉到冷的。”
青年的手微微一顿。他像是才想起这茬,片刻后将手收了回去,道:“凑合用。”
他没问江泫什么时候有的剑灵,重新坐回床沿。
房间里没了其他人,一下安静了不少。江泫被宿淮双连哄带骗着躺下了,枕着软枕,柔软的被褥底下露出小半张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乌黑的双目像是色泽柔和的玻璃珠子,倒映着宿淮双的身影。
宿淮双向左,他便向左。宿淮双向右,他也向右。无论如何,就是不肯闭上眼睛。
他真的应该睡觉的,按理来说,他现在就不应该醒着。
宿淮双道:“阿泫,该睡觉了。”
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