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周道:“绑好了, 跑不了。又暂且封了他的灵脉,收了剑, 现下没有任何威胁。”
“做得好。”江明衍随口夸了两句,心情很好地将白绢细细整理了放上桌案, 笑道:“我们去看看他。”
他的脚步很轻快, 江周看起来却不是那么舒坦, 一路上紧抿着唇, 面上笼着几缕愁云。拐过一处游廊时,他终于还是没有忍住,道:“公子,您这次真的做过头了。栖鸣泽是绝对不许外人进来的, 这是大禁,要是被发现,几位族老一定会暴怒不止。您花费了那么多的力气、苦心谋划许久,才走到如今这个位置, 怎能因为几个外人付之东流……”
江明衍的双手拢在袖中, 说的第一句话是:“江周,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他今日反常地穿了一身白,背影看起来温润儒雅, 赏心悦目。然而江周不消多想,就知道他现在一定在冷笑, 若自己再多说几句,气氛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好了。
他垂下头去,不再说话。
江明衍缓声道:“几个半只脚快要进棺材的老东西,就不要这么忌惮了。做好你该做的事,不要忧虑其他。”
他今天的心情是真的很好。江周想。
平日江明衍最厌有人啰啰嗦嗦、更厌有人对他的打算指手画脚。除此以外,还有一条绝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说那位伏宵君的坏话。方才自己一番话三条皆犯,他竟然还愿意随口安抚一两句,足以得见心情愉悦。
为什么?因为伏宵君要来了吗?
直到现在,江周都想不明白,江明衍对那位尊座如此执着是为了什么。
实在太奇怪了。江明衍根本就不像是会将谁放在心里的人,更不会被谁如此简单地牵动情绪,连一句有关那人的谗言恶语都听不得。
不解之余,江周心中忧心泛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鸣台,向酉临殿去。
江周的住处在酉临殿,宿淮双此时正被拘在那座小院里头。江明衍那边方才踩上白纸鸢的背,这边江时砚已经避开禁制,悄悄绕进了江周住的院子。院子不大,与鸣台相比起来十分简陋,却很整洁。
今日他和江子琢才抄完了书,从禁闭之中被放出来。刚一出书阁,便有朋友传信,说江明衍今晨去了一趟酉临殿,再加上江周鬼鬼祟祟,怕是在密谋什么事情。
他瞳江子琢商量一阵,攥了几张隐匿身形气息的秘符备用,独自一人来了酉临殿,意在探听。他不常做这样偷偷摸摸的事,站在院前的时候心中惴惴不安,也不知是为了什么。绕过禁制以后,找了个偏僻处附耳去听,竟然没听见人声,只听见一阵锁链相撞的叮当之响。
他心中一凛,却害怕有人在里头,不敢贸然放出灵识,只好悄悄用指尖将纸窗戳了个洞,眯起一只眼睛向内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