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的姿势可谓十分诡异,江泫的左手被人抓着,右手叩着对方的肩膀;对方怕他另有动作,一手抓着江泫的手腕,另一只手箍住了江泫的腰,想要将人制住。这正合江泫的意,他伸腿将青年的退路死死堵住,总算满意地发现对方不动了。
江泫比他矮一点,维持这个诡异的姿势时,看不见他的脸。只听头顶传来有些慌张、气息紊乱的声音:“你、你放开!这样不妥!”
江泫道:“有何不妥?我要放手,你就跑了。”
对方闻言,胸中似乎憋了一口气。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头挤出几个字:“……我不走。你放开。”
江泫琢磨了一会儿,相信他应该不会说谎,手一放、腿一收,松开了。
一松开,那人便如同被火焰燎到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到了距离江泫最远的那个角落,睁大了眼睛,用上十二分的警惕防备江泫的动作。
他从未被人用这样的方式“制住”过,也不知多少年没跟人有过肢体接触了,此时只觉得十分陌生,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好一会儿,他才慢慢镇定下来,松开了紧绷的肩膀,却仍然不肯往江泫那儿挪两步。
江泫原本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以前他在江氏教江明衍体术的时候,这个弟弟时常被他扣住手臂动弹不得,但从没有什么异议,此时看这青年这般反应,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妥。
原就是没见过几面的陌生人,不可这样下手。只是仙门中人打架时常是灵力对轰,方才他探手去抓,对方也只是寻常一挡,让他罕见地来了些兴趣,这才有了那一幕。
余光瞥见桌上的碟子,放在一番乱斗,这木桌未被波及,点心还好端端地躺在瓷碟里。江泫将心里的尴尬之情掩住,绷着一张八风不动的神情,道:“过来坐,我们谈谈。”
那边传来迟疑的脚步声,不一会儿,人就坐到了他对面。
几眼不看,他就又变回了原样。面无表情的,瞳色很沉不透光,从头黑到脚,唯一一点有颜色的就是他眉心的红痕。好在已经止住血了,修士体质好,明早应该就能痊愈。
江泫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说话时,有时会不自觉带上些许久居尊位的气势。这种气势往往在细枝末节处体现,比如现在他询问青年的名字时,并不先报上自己的姓名,并非有意冒犯,而是从小到大无论在栖鸣泽内还是外,但凡知道他身份的,从来没人能有资格让他先报名字,所以未曾意识到。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沉默的目光扫了过来,最终却没有提出异议,而是简短地回答道:“宿淮双。”
这个名字一入耳,江泫感觉更熟悉了。他凝神回想片刻,从回忆的角落里头找出了熟悉感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