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庆儿也觉得周秉在发疯,简直跟疯狗一般,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就站在一旁冷脸斥责, “京城谁人不知崇福观张真人有通天地鬼神的能耐,前次京城天狗食月就是真人验算出来的。你不信真人的教诲也就罢了, 何苦出言侮辱。皇上甚是礼遇张真人,你简直不知所谓……”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皇威绝对不可不可侵犯。这杨庆儿不愧是从小玩弄权谋的,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就把周秉逼到了墙角。
皇上都看重的人,你周秉在这吠吠几声算老几?
周秉心想做戏谁不会,皇上爱什么调调我最是知晓, 论起讨皇上的欢心我是你杨庆儿的祖宗。我现在不想吃这个狗屁丹药,那谁都不能硬逼着我吃下去。
他二话不说直接重重磕在地上, 抬起头时已经是脑门泛红,双目隐隐含泪。
“臣只是以防万一, 没想到却被杨大人说是别有居心。臣在此发誓,只要查清这张真人的身份, 若他真是龙虎山张天师的亲兄弟,且有匡扶社稷的真才实学,为今日不敬臣愿以死谢罪……“
这话说得太重了,竟动不动拿生死论。
杨庆儿看着青年几乎声泪俱下的样子, 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他抬头时不由和站在一旁的桑樵对望一眼,两个不同阵营的人这时候竟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回, 都在悄悄感叹周秉这家伙随着官越做越大,那脸皮是越发厚了。
不怕对手太能干,就怕对手不要脸。
稳坐如钟的景帝也忍不住动容,脸上有一丝欣慰,却淡淡摇头,“说什么傻话,张真人是得道的高人。一身法术出神入化,昔年曾济活无数百姓,其神通是你这个小子可以胡乱议论的吗?
好了好了知道你担心我,可也不能没有分寸。一边老实呆着去,你不愿意吃这颗丹药,外面多得是人想要享用……”
语气里有自家兄长般的纵容,竟是大事化小不愿意当场追究周秉的言语无状。
张真人不乐意了。
若不是为了国师这个封号,他何苦辛苦这一趟。崇福观多的是善男信女,金银财务唾手可得。谁知一进宫就得了个下马威,活了四十几年竟是第一次被个黄口小儿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