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默不吭声?
雪青一个激灵,把当时情形极回放一遍。
因震慑于帝姬的余威,那会儿她跟一众随从皆是颔首低眉的,任心如何震动,都不敢去窥视二位主子的脸色,故而那时驸马在帝姬的责问下究竟是何表情,是何反应……雪青可谓是全然不知。
此刻联系帝姬这一早迟迟不消的怒火,终于大彻大悟。
难道当时驸马的反应并不是自己以为的忍让无奈,而是……
雪青直咽唾沫。
八仙桌前,容央还在对着一桌佳肴蹙额,雪青悬心吊胆,低低道:“那……退一万步说,就算先前驸马的确对殿下……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是奴婢有眼无珠,多嘴献浅,可殿下毕竟是这样天下无双的人物,成婚后朝夕相对,驸马不可能对您无动于衷。”
容央心烦气躁,听得这最后一句,脸上愠色方微妙一变。
雪青赶紧趁热打铁:“今日驸马也承认了,在边关十年,从来没有亲近过哪个姑娘,对感情上的事情只怕是一窍不通,指不定连……床帏之事都不曾有过。殿下艳美绝伦,又烂漫可爱,就是姑娘们见了也要心驰神遥,更何况是血气方刚的驸马呢?”
容央下颌微微扬起来。
雪青总结:“如此,拜倒在您裙下,只怕是早晚间的事……”
容央凝眸,顺着雪青的话往下想,想到那男人向自己俯首称臣的模样,郁积在胸口的烦闷、恼恨终于散去,一阵阵意荡漾开来。
“是,”纤睫一眨,眼波流丽,容央慢慢振作起来,“自然是早晚间的事。”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对她无动于衷呢?
不可能的。
天生丽质的嘉仪帝姬就是年老色衰了,也一样有翩翩公子趋之若鹜。更何况,还是风华正盛时?
容央唇边挑起冷笑,用眼神一指桌上那双玉箸,雪青立刻领会,把双玉箸收走,用丝帕揩去桌上油渍,又重新捧了双干净的呈上。
容央懒洋洋开始用膳:“驸马今日是在书斋更衣的?”
雪青:“是。”
容央道:“一会儿去把他的衣服一并取来,同我的一块熏了。”
雪青点头,心知殿下的气算是消了,悬在胸口的石头落下:“可要把书斋也一并拾掇拾掇?”
“不必。”
拾掇那里做什么,要搁那也住着舒畅,他还肯回来么?
容央下令:“把主屋仔细布置一下就行了。对了,今日用凤髓香,熏足一点。”
雪青领命。
容央勾唇,对于那讨厌的男人,心里已另有谋划了。
第19章 、喜欢
日薄西山,练兵场上欢声雷动。
铿然一声,一柄宽刀猝然坠地,下一刻,一杆七尺红缨枪被人凌空抛下,直直掼回兵器架上,伴随喝彩声,褚怿翻身下马。
旌旗招展,一名精疲力竭的虞侯被人架下场去,周遭私欲窃窃,或赞叹褚家枪法之精妙,或调侃那虞侯的狼狈无能。
其一人冷眉冷眼,把身边同僚一扫,不屑道:“不是说‘强将手下无弱兵’嘛,怎么将这么厉害,兵一怂就怂了六万啊?”
周围氛围骤变,有人拿胳膊捅过去,示意莫多嘴,那人偏嘴一咧,满脸戏谑:“咋的,老子还说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