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即便安车远远行出一段路, 她也仍依依不舍地探出小脑袋, 偷偷回望他们。
像是想要裁剪一段他们的欢乐, 折叠起来作为她自己的收藏, 以后就能凭想象在脑海复刻出类似的感受。
“被你发现了呀。”李桐枝轻将食指点在一起,有些不好意思。
没被他当场说破, 她还以为自己偷看得很隐蔽, 他骑马伴行在马车旁,所以没有发现呢。
贺凤影但笑不语。
之所以放弃与她共坐车厢内共度时光, 就是为了能在车外以最快速度应付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
抱这样的目的,自然得时时注意她, 不会错漏她的任何小动作。
李桐枝颇为贺凤影的提议心动。
可联想到方才见孩子们疯玩得连衣边都飞起,露出浅浅一层肚皮,又觉得不太好。
小姑娘雪腮润红,手掌轻压在自己腹部,语含不舍情绪地摇头道:“不了吧,这不太合规矩。”
“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在我这儿,能让你高兴就是标准。”
他温和地哄着她说:“秋千不会荡得很高,你穿的是琵琶袖长衣、绸裤和软底靴,不易漏风见光的。”
李桐枝眨眨眼,明白过来他为什么让自己在出门时换上这一身装束了。
本以为是为踏青行动方便,原来连她荡秋千的顾虑都周全想到了。
再要拒绝就太辜负他的心意了。
小姑娘缓步行至秋千前。
由木板制成的秋千座仔细用棉织布厚厚包了几层,坐上去不会有不适感。
贺凤影为她重新戴好丝质手套,她握住左右两侧皮绳。
仅足尖还能触地,她紧张地绷紧小腿,有点慌张地抬眸去寻他的眼睛:“凤影,我 我其实还有些恐高。”
童年时遭欺凌遗留下的后遗症,单是看着他人荡秋千时没有发作。
可现在坐下了,想着一会儿得完全双足离地,她就禁不住心中发虚。
若是手上失力,抓不住皮绳,重重从高处摔下,一定很疼。
恐惧摄住她,莹白的前额渗出一层薄亮的汗水,她心中打起退堂鼓。
“相信我。”贺凤影希望她能自李玉蟾施加的阴影中走出来,认真道:“我在呢,不会让你摔着,试一试好吗?”
就像他救她下树时,曾经同样态度诚挚地向她保证一样。
李桐枝恍然一瞬,再次将自己的信赖给予。
她抿起唇,轻轻颔首,同意尝试。
贺凤影牵住皮绳,把秋千向后拉了一定距离,贴心地提前向已然双足悬空的李桐枝道:“我要松手了,桐枝,不要怕,没有什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