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妖物叩拜,虔诚不已,除了恐惧就是敬畏,有一些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何自知道这位是掌令起,就对这才在归梧栖露面的大妖,如此轻易俯首称臣。
“凤储——”好似雷霆响起,夜苍穹化作原身,巨兽横空。
只见那兽身之上犹如披了铠,原本银白的毛发之上出现了一条条玄色光纹,兽首之上却是一张人面,无喜无悲,俯视苍生。
银发渐渐转做了玄黑,头上也有甲胄,玄黑长发便在甲胄之下如同黑焰飘扬,在脑后无风自动,晕着一轮金晕。
“凤储!”
他再次喊了他的名讳,多少年来,已经无人敢直接喊他名讳了。
华室之中,帘幔之后的凤储身影一颤,硬生生止住了步子,那层始终遮蔽的帘幔许是被拽住了,起了一阵阵的涟漪,帘后的身影终究还是没有露面。
只有一阵声音,传到半空,“你终于回来了,没有叫我白等一场。”语声幽幽,仿若叹息,又带着明显的欢欣。
夜苍穹循着声音望去,不远处的殿宇里,他知道凤储就在一道帘幔之后,却不知他为何不露面。
凤储似有苦衷,他不出现,却隔空与他说话,“陆吾,叫我等的好苦,你可知我为了……”
“他人呢?”直接打断了他,重回的陆吾似乎并没有什么耐性。
凤储一句话都没有说完,闻言愣在那里,帘幔之后的身影也僵住了,分明已经是陆吾了啊,为何……
“他?你在说谁?”凤储咬牙问。
夜苍穹的声音平平,压住的语调里却有种即将爆发的威慑力,“你知道我说的是谁——李南落,他叫李南落,他是被烛龙那蠢物带走,他在此地,你若不将他交出来,我便自去找他。”
那双望过来的兽瞳灿金,不可逼视,分明是夺目之色,却叫人胆寒,好似有岩浆在这底下,顷刻之间就要叫此地覆灭。
这眼神,和凤储记忆中的陆吾全然不同,他分明是律令本身,他最是讲究原则,最是无情,任何人类和妖物都不能令他动一下眉头……
帘幔不断晃荡,就差被帘后的人拽下来,“你不是陆吾!”
“我若不是,我又是什么?”夜苍穹嗤笑一声,身形翻腾,带起一片飞卷的飓风。
风云消逝再无痕迹,夜苍穹身形一动已经朝着天牢的方向飞驰而去,地上叩拜的大小妖物抬起头来,只看到天上残留的雷电和破碎的流云。
归梧栖还是归梧栖,可撕去了表面平静的归梧栖,更像夜苍穹也就是陆吾,记忆中的穹楼。
穹楼就是管束妖物的地方,要那些粉饰太平的东西何用?妖物就是妖物本身,不是天上仙人,装模作样,要将此地装得如同仙境,何用?
夜苍穹记忆中的凤储,不该是这样肤浅的妖物,可如今他并无时间好好与凤储再谈旧识,心中有一个更叫人心焦的存在。
李南落。
被烛龙擒来此地的人类,他的心里,明明白白的空处一块地方来,少了一些什么,而那少去的部分,就在李南落的身上。
心里担忧,便有无尽牵挂,不在眼前,便心生恐惧,那小崽就算被他教得再好,在这里,这里毕竟是归梧栖,他如何能讨得便宜?
他被烛龙擒来,有没有受苦,是否受罪,光是想上一想,夜苍穹都能冒出无尽的怒火来。
这笔账被算在了烛龙的头上,正在思忖之间,不远处烛龙拦住了他的去路,“陆吾!哪里去?”
“关你屁事。”野兽狂奔到了天牢之前,他还记得这座囚牢,眼见无数囚室,心中窝火,又是急切。
“小崽!”他跃到山头,虎啸和人声和着,好像打雷那样落在山头,“南落——”
“听凤储说你不对劲,我还不信,原来你真的不对劲。”朱厌从山后出来,见了旧友,又是能够与之为敌的对手,兴奋的直接扑了上来。
夜苍穹却比他记忆中的还要厉害,他竟不闪不避,九条长尾一扬,身形飞扑,指爪如刀,在朱厌身上撕开无数血痕,而他此时招式还未递到夜苍穹眼前。
烛龙冷哼,“他早已不在天牢了,陆吾,这不像你,你什么时候这么冲动过,你的律令呢,你的法则呢?就为了区区一个人类,你这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