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数不多的面皮上面是数不尽的划痕, 鲜血沁了出来又干涸, 和者地上的泥沙一起,深深浅浅, 一道道干裂的痕迹看起来狰狞又恐怖。
而最让人感觉到不忍直视的,还不单单是如此。
陈尽忠剪了辫子, 留着一头短发,虽然年过四十,却未曾谢顶。
东瀛人用粗壮的麻绳将他的头发在头顶系在了一起,随后将整个头颅吊起。
凌乱的发丝和早已经干涸的血液混合在一起, 粘腻,发臭,乱糟糟的。
浓厚的血腥味道,即使相隔很远都可以闻得一清二楚。
惨烈的几乎没有了人形, 单单看向那吊在校门口的“物件”, 没有任何一个人会以为这是一个人的脑袋。
平川大佐让东瀛士兵们在校门口架了个高台,沈听肆此时就站在那个高台上,伸手就可以触碰到陈尽忠的头颅。
方槿颤抖着双手, 指甲不断的掐进自己的掌心,因为太过于用力, 直接划破了皮肤, 渗出了血来。
可手上的疼痛却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一滴滚烫的泪水从她的脸颊上面滑落,滚落在衣衫上面, 留下一个圆形的深色的印痕。
“陈老师……是陈老师……”
“我的天呐,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把我们都叫过来,就是为了看这么血腥的场面吗?”
“有没有人能够告诉我一下,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妈耶,好吓人,我感觉我晚上回去都要做噩梦,这究竟是谁呀?我看着怎么有点眼熟呢?”
刺骨的痛意,顺着心脏不断的蔓延到四肢百骸,那种颤栗的感觉爬满了头皮,耳边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其他学生们的叫喊声,可方槿却感觉自己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的视线里面,只有那颗高高被悬挂着的脑袋。
浓重的腥臭的味道弥散在她的鼻尖,让她控制不住的想要作呕。
她知道陈老师为了保护他们牺牲了,也知道那些东瀛人绝对不会将陈老师的尸体好好的埋葬掉。
她甚至都想好了,要趁着那些东瀛人将陈老师的尸体扔出来的时候,去偷偷的给陈老师收尸,葬在附近那座可以俯瞰整个北平城的山上。
这样等到他们胜利的时候,所有的东瀛人都被赶出北平的时候,陈老师也就能看到了。
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些人的手段竟然会这样的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