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宗政明朝她挥了一下手。
这意味着,这艘船即将带着一行人一起,超越一片辽阔海域,抵达彼岸的风景。
就是这一幕,让陶醉忽然想起,今早在餐桌上陶亦鸿也问过她同样的问题,她说完肯定没问题之后,陶亦鸿高兴得不行。
陶醉当然忍不住调侃了句:“您这爸当的,怎么跟别人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了?”
“别的家长,面对我这个年龄的女孩,催婚催子催事业编,您可倒好,竟然支持我辞职去读书,再说,我要是真去那边读书了,一南一北您能舍得我啊。”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
陶醉听了,没说话,只是笑。
但那笑容里,总归是缺少一种情绪。
这缺少的情绪,旁人不懂,但与她朝夕相伴的陶亦鸿懂。
“陶醉。”
“嗯?”
“留在港口的小船最安全,但亲爱的——”这句从陶亦鸿口中说出“亲爱的”,不含任何亲昵,只含殷殷期望,
“这不是造船的目的。”
作者有话说:
留在港口的小船最安全,
亲爱的,但这不是造船的目的。
——费雷德里克巴克曼《焦虑的人》
第4章 4 、海棠未眠
海边的风还在吹,但陶醉没再多停留,抬眸看了眼远行的船,便转身上了车。
启动车子的那一刻,她目光无意间瞥到,现在是北京时间晚上七点整。
这本是枕风眠和她约定的见面时间。
但因为情况临时有变,枕风眠取消了原本的见面计划。
所以,如果她昨天不出现,他们今天真的可能会错过。
想到这儿,陶醉目光黯了一瞬。
片刻后,她轻轻抿了抿唇,手指触上车载ipad,打开新闻联播,一边听着一边往家开。
七点半,新闻联播准时结束,熟悉的片尾音乐如期响起。
与此同时,坐了八小时高铁的枕风眠,也终于抵达京溪。
从高铁站出来,他没立刻回家,而是径直去了研究院。
如他所料的那样,段清辉教授还没走,枕风眠在实验室外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等到他从实验室出来。
时间一晃而过,不知不觉间,他已过知命之年,鬓角处已染上白霜,但气质丝毫不减当年,一如既往的沉肃严厉。
枕风眠看到,快步迎了上去。
段清辉看到他,也面露喜色,只不过这惊喜的眼神,在听到枕风眠的提议之后,便了无踪迹。
“你能去我当然放心,但南栖那边的实验室刚成立,厂房设置、人员配备都不成熟,”段清辉体恤爱徒,一板一眼地跟他分析着,“你现在去是吃力不讨好,研究也没办法立刻上正轨,等那边成熟了我再让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