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宗哄了她半天,让她慢慢来,先缓和跟池不故的关系,等池不故重新熟悉汴梁的生活,再也离不开这舒适窝后,池不故总会明白他们的良苦用心的。
张胡璇也知道急不来,只好先跟池不故修复关系,以后找到恰当的时机再提这事了。
然而,他跟张胡璇都没想到,半年后,池不故会突然带着洲渚登上了回南康州的船,直接跑了!
本来母女关系紧张的时候,辛宅的人盯池不故是盯很紧的,然而池不故并没有什么要收拾包袱跑路的倾向,仿佛她只是跟张胡璇吵了一架,母女之间很快就会冰释前嫌。
孰料池不故就是要等他们松懈了,然后在他们最不设防的时刻,溜之大吉。
谁能料到,还真的有人放着锦衣玉食的日子不过,要跑到南康州那等气候恶劣的地方去吃苦呢?!
池不故跑归跑,钱财和书信还是留了的。她告诉张胡璇,她池不故是池仪的女儿,此番回汴梁是为了确认母亲是否安康,日子过得怎么样,继父对她是否贴心等。
既然已经知道她无病无灾,又有夫婿、儿子在身边陪伴,自己还在她身边相伴了半年,了却心愿,那她便可以放心地回到父亲的墓旁守护亡父了。
说句残酷的话,她希望张胡璇当她在流放的路上就死了,往后不必再记挂她,也不必再操心她的事。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张胡璇其实也无可奈何池不故了,因为在世人的眼中,父的地位总是高于母的,就用孝期服丧来说,未嫁的女儿得为亡父斩衰三年(最重的丧服);母卒则为母齐衰三年,这个还得分父亲在不在世。
因此,在池仪病逝,而张胡璇又改嫁的情况下,池不故坚持为父守墓,旁人知道了绝对会夸赞她。
虽然在池不故的心目中,父母地位同等,她也绝不会愚孝,但为了摆脱困境,她不得不搬出为父守墓这样的幌子来。
唯有这样,她跟洲渚才能过上安宁的日子——哪怕这样的生活是短暂的,也值了。
大抵是看到了池不故的决心,张胡璇便放弃了让人将她们拦截带回来的打算。
——
“没人追过来。”直到池不故和洲渚离开运河段,踏上回广州的路程,她们也没有遇到来拦截她们的人。
“你娘是想开了?”洲渚猜测。
池不故的神色淡然,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旋即是松了一口气:“大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