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像是一台真假识别机,不停找出谢韶筠演技里的破绽,而且摆出证据,叫她根本没办法演戏。
但可惜这一切在结婚之后,变成了负担与质疑。
以前谢韶筠不太理解,现在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她大概可以分析当初分开的原因,婚姻之后,她们对彼此需求都变得更高。
谢韶筠做回自己的性格,池漪仍旧以她的维度目光来解读谢韶筠的行为,而谢韶筠感到疲惫后,也会用丧失耐心的目光去看待池漪。
她们就好比金字塔里的底层与高层,高层希望低层能爬上去,与她站在一个视角维度看问题,低层想做自己,需要高层下来,领悟“还樱桃”语句里低俗的情趣,并给出反馈。
结果就是谁都无法达到谁的要求,非要强行合在一块,金字塔会崩溃。
喜欢池漪是一件很累的事情,谢韶筠不打算再勇敢攀登高峰,但不意味着池漪没有爱过她。
那一段感情谁来评价,都是没有资格的。
所以谢韶筠不赞同,池漪自我贬低。
然而池漪沉浸在忏悔以及谢韶筠死亡带来的悲痛中,可能那些东西把她压的喘不过气,她低着肩,露出无法容忍自己的表情。
微微翕合的嘴唇,弯曲的双腿,以及轿车里无声的眼泪,无一处不在告诉谢韶筠,池漪很难熬。
谢韶筠沉默的看着这样震碎骄傲的池漪,她没有再试图把池漪双腿扶正,并从旁边座位跳开,没有坐到池漪腿上,而是选择更为稳定安全的飞机舷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池漪表情好像比刚才要更难过一点。
谢韶筠垂头忍住没有去可怜她,可是临到飞机降落时,下坠带来强烈的失重感,叫谢韶拉住扶手,被迫侧过脸,看到了池漪。
池漪维持着那个姿势,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桌面上的癌症临床参考案例,她没有再翻看一页。
医生提醒飞机降落,叫她把书收起来。
她也没有应答。
谢韶筠看着这样的池漪,一点办法都没有,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对不起啊,池漪。”谢韶筠叹气:“我不该喜欢你的。”
如果没有崩人设,打破规则,池漪应当不会这样痛苦。
谢韶筠没有晃动小腿了,她把睫毛垂下来,对池漪的痛苦感到抱歉。
无可奈何向她保证:“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了。”
池漪掀开眼皮,看了眼舷窗的位置,她把手边的咖啡拿起来,喝光了。
谢韶筠见她没说话,认为池漪不可能听见她讲话,便把头侧回来,看窗外乌漆嘛黑的天空。
她没有回头,所以也没有看见池漪用非常厌烦的表情对着这处舷窗的位置蠕动了下嘴唇。
不多时,谢韶筠听见身后的池漪说:“你快点消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