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这里,谢韶筠陡然抬起头,先看了眼近处的母亲,她把头低下来,再去看了眼远处的父亲,谢光旗背着手,这几秒的盯视里,他脊梁骨都仿佛被谢韶筠的视线压弯了。
谢韶筠改为盯视他的眼睛,轻声问:“我的命不是命啊!”
……
从决定死,到真正走向死亡,精准一点,其实并不是两周。
是这一天的对峙里。
米开朗琪罗说,善待好人会让他变得更好,善待恶人,他会变得更恶。
罗·勃郎宁说,行善比作恶更明智;温柔比暴力更安全;理性比疯狂更合适。
……显竹夫
每一句名人,都在劝诫她,即使扮演的是恶毒女配,但不能丧失人性,要善良,要宽容。
可是凭什么呢?
她都要死了,她这么痛,她没有要求任何人来安慰她,但是仗着她善良名头,不闻不问的人却要叫她赎罪。
所以她为什么要做好人,为什么要叫这群人的剧情圆满。
是他们逼她的,都是他们不好。
谢韶筠看着二十多年叫父母的两人,问他们。
如果她的肾脏与简晴配型成功,那么他们愿意在双方捐赠与赠予两份知情同意书上签字吗?前提是只签字,不看协议内容,无论生死。
谢光旗与冯晓庆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但这是能救简晴的唯一的希望了,他们眼底泛着水花,答应着想要抱一抱谢韶筠,谢韶筠避开了。
中午十二点,遗体捐献中心,谢韶筠找到最初通知她无法捐献器官的那位医生,向其说明了情况。贤主夫
医生态度坚决,表示捐肾必须达到他告诉她的三个条件。
谢韶筠撸起袖子,露出肘窝血管,说:“您给我做细胞活体检测吧。我早上没吃饭。”
几个小时后,检测结果出来,化验单显示谢韶筠肾脏完整,癌细胞没有扩散到肾脏。
这并不意外,癌症是月初系统空降,为加速谢韶筠下线安排的毛病,连化疗都没有真正开始过。
结果显示:谢韶筠肾脏完全健康。
医生拿着化验单,大概自己也没想到谢韶筠真正满足捐献器官的条件。
于是他们紧急召开了会议,最后得出结论是,需要赠予者与被赠予者监家属签字,才能进行摘除活体肾脏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