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如见到来人,恍惚一下,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县学时,盼来一个旬休,萧景昭来他们家,要带她看花去了。
但他在她的注视中,竟然真的说:“今年的菊与桂俱已谢了,若现在启程,还能赶上山中梅花。阿妧愿随我回去,踏雪寻梅吗?”
“回……回哪儿去?”
“回采桑村,我们写字卖画,共度余生。”
她手里那支谁也碰不掉夺不走的画笔,“啪嗒”一声,掉在了画纸上。
几点墨痕溅脏了画纸,画到一半的画不能用了。
但她根本没去看一眼,眼睛全在少年身上,提起裙摆就向他跑过去,拽着他的衣襟问:“你当真?”
“当真。”
“什么时候走?”
“现在。”
沈玉如听到回答,当下就要跟他跑,直到听到角落的声音:“要不要我替你们准备一辆马车?”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爹还在这里呢。
“那我爹呢,还有我外祖父外祖母和舅舅他们呢?”沈玉如又问。
这下沈清淮替他回答了:“不用管我们,你们尽管走就是。爹还要留下来准备春闱,日后辅佐新君。”
沈玉如点头。
沈清淮就当真叫了府里的马车,又让小厮去厨房包了许多吃食,给他们带上,在这间隙,甚至帮她把画具整理好,与一本四书章句一起交给她:“读书人,当以四书为本。你既然学了画,笔墨也不能丢。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