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漂亮的容颜乍露人前,他一愣,忽觉脸上空空,生出逼仄的慌乱。
她还没有察觉他的方寸大乱,手里抛着果子,看着远处起伏山景:“明年……明年还不知道我们俩在哪儿呢。”
他目光一滞,侧头望她,看着她啃了一口鲜果,腮帮子鼓鼓的,就像蕲山上,抱着松果啃的小松鼠。
见她没有异常,他暗暗呼出浊气。回应说:“你想在哪儿?”
她也侧头,四目相对,忽然压低了嗓音凑近他,在他耳边,耳鬓厮磨吐息如兰:“我想把你带走,带到无人认识的地方,隐居下来,让你一辈子也离不开我。怎么样?”
他心头狂跳,怔了一怔。
她以为是他被她惊世骇俗的话吓到,说不出话,离远了些,哈哈地笑。
“我胡说的。”和“真的?”两句话同时响起。
她托着腮,想到一些人和事,阑珊地道:“哪里能这样轻易抽身?你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怎么能逃之夭夭。哎,明年此时,要么在上京,要么在行宫,要么……就是躺在乱葬岗上喽。”
他被她逗笑,说:“别担心。”
他指着天上星,说:“地有九州,天有九野。你看天上星,……”
然而絮絮随同他看去,他忽然一顿。
她茫茫然瞧着天上星子,月色清寒,将近中元,她似总感到阴森冷气。
絮絮还茫然,已看他眉眼一沉,喃喃:月犯尾宿,岁星犯毕,兵戈大祸北来。
还有……
他动了动嘴唇。
絮絮没有听清他的喃喃。但她再问他时,他又摇了摇头,笑得勉强:“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