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等,这事儿里到底我是傻子还是他是傻子?”他嘟囔了一句:“我没资格代替死者原谅任何人,谁也没资格那么做。按照联邦法律,就算真的由受害者出了什么谅解书,最多也只是减一点刑而已——只是一点。
“但是,雷廷,始源地球信那个‘耶稣’的宗教都还知道‘不能为一个义人放过一座罪城’,你呢?”
伊文海勒靠近雷廷耳边,低沉好听的声音放柔了询问着。
没人看到,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狰狞’,藏在腰后的手也慢慢捏紧了拳头。
“你当然可以认为自己有罪。至少在无辜之人的事上,你……的确有罪。”
伊文海勒轻声道,他微微侧过身去,耳语般呢喃:“你知道,选择牺牲无辜之人,这和误杀不一样,更不像是有些人会说的‘切除肿瘤时带下了健康的血’。
“但我想,单论所谓的罪行,最该先被惩罚的绝不是你,雷廷。就算是我,在早年执行任务时,也一样做过你眼中的‘罪人’……我们是军人、是执行者也是决策者,雷廷。这三个身份,哪个都不容人优柔寡断。”
雷廷沉默不语,又变回了以往他那副雕像般的模样。
而这一次,伊文海勒也没想要求他给出什么回应。他只是任由雷廷如之前那样转头,慢慢抽出了自己的手。
“……以上这些废话我说腻了。我们都清楚你不会立刻听进去,但我不知道你这么——“
伊文海勒的话头顿了顿。
“——‘复古主义’的观念是从哪儿来的。也可能你看书看魔怔了吧,我不知道。”
他重复了一句‘我不知道’,话语中带着无限怅惘。他们都清楚,这来自他自认错过的那些年,无论在他们相遇之前,还是在悲剧发生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