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退役了,议长。”她留下这样的话,在庞大的、梦幻的穗林里,“我这个年纪,按常人来看,已经算得上老年……我该退役了。”

……

雷廷没有阻止一位疲惫的老战士离开军团,反正她不是孤身一人。而一个‘前任’领导者长期停留在这里,也的确会让情势变得尴尬起来。

即使他没有权力欲,而她也不会影响军团内部调动,理性也判定她必须离开。

这一天早该到来,只是雷廷并不在意它具体何时到来,所以它晚来了十几年。

雷廷双手交握,端坐在他的办公室厅堂半空中。如今这里布满高低错落的简约未来主义架构与操作台,但没有一个人。

没有一个人。他的副官、他的下属、他的卫队和他曾注视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在这里。

好像所有人都有一种统一的默契,默契的在这种时候不来打扰他……或者只是单纯的不敢靠近。

但真说起来,这些年间还敢一如既往靠近他的人,又有几个呢?

雷廷在心中细数片刻,得出了一个客观答案:一个都没有。

即使他寄予期望的人大多仍维持着对他的信任与对联邦的忠诚,在‘记录者’消逝之后,他们之中敢靠近他、把他当作一个朋友或一个孩子看待的,也一个都没有了。

说起‘记录者’,雷廷忽然意识到,他其实还是更喜欢称呼对方为‘校长’,即使后者其实是囊括于前者之内的一个锚点,是实际并不存在的幻影。

这些年间,对方其实不止一次的说过“我就要死了”这种话,他的反应从第一次见面的震惊到后来的平静,再在彻底压制感性反应后变成了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