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的事他一个侍卫不好置喙,便应了下来。
齐伟离开后,王书淮独自回到书案后坐下,他将那张宫灯搁在桌面一角,就那么冷冷清清地瞧着。
八面绢绣慢慢流转。
一株红豆极是醒目的是刺入眼帘。
红豆表相思。
朱昀还真是胆大包天,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
故意刺激他,逼得他跟谢云初和离,好叫他有机会得逞?
想都别想。
明丽的灯芒一片一片覆过他瓷白的面颊,他双目就这么钉在那灯盏上,王书淮也不知坐了多久,久到灯盏的灯芯燃没了,屋子里重新陷入黑暗。
不仅仅是黑暗,更是一片寂静,寂静得像无边无际的深渊,什么都探不着,摸不到。
屋子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哪怕住了一月有余,他每每回来都觉得不适应。
没有那幅素日挂在桌案对面的夫妻合作的山水画,没有那盆她每日亲自更换的菖蒲,更没有夜深人静她挽袖熬好的参汤……
原以为不起眼的点点滴滴,在失去后一样一样清晰地反弹出来。
这才恍觉,适应了她无微不至的照料,骤然抽身,那满袍的烟火气随之抽离,只剩下怎么都填不满的空虚。
月色铺进来,落在地面,桌棱,似无处不染的灰尘,又似一层薄薄的秋霜。
他阴郁的身影陷在圈椅里,修长脊梁弯曲,无声无息埋首,形如暗夜里的塑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