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好好。”
刚上过的发条,她不能在此装傻。
她晃着脚上的金饰,声音缓缓拖长,像用金珠子在我胳膊上摩挲,最后叮咚一下落在我手心:“疼。”
李好好很会提要求,除了第一次见到她,帮她穿防护服之外,我没有再这样具体地触碰过她的身体,除了拽胳膊,洗头发。
按摩发痛的脚踝不过举手之劳,但我不愿意。
她刚刚流露出一种战前的神情:
媚。
身板还未长成,我下意识地将她看作未成年,未成年脸上的轻浮使人想要训诫——但无缘无故地想要教训别人,意味着我年龄背后的腐朽与古板露出水面,有一种行将就木的臭气。
即便如此,也绝无可能鼓励。我站起来:“我要下去吃午餐肉炒饭。”
李好好急切地站起来——站在了盆里:“我要吃肉。”
看来刚才的举动不是她故意的。李好好缺乏常识,比如刚刚的举动,比如我的内衣,比如对我的偷窥——缺乏的常识变作一种古怪的力量。
我数次进入赵辛衍的房间,数次被关进去,每次进去那屋子都恢复原样,赵辛衍的尸体不在这里,残留的能量却很强大,那片空间传递出一种堂皇的污染,进入一次就让人精神疲惫无法自控。
但他吵到李好好睡觉了。
第7章 发条02
每次吃饭之前,李好好的喜悦会膨胀到一个程度,仿佛下一秒我从平底锅里倒出来的不是烂糊,不是麦片粥,不是掺满了添加剂的看起来像米但又不是米的合成物,而是什么美味珍馐。
她匆匆洗完脚,踩倒鞋子后跟跑下来,我已经从地下室拿出了上次剩下的午餐肉罐头。
还剩四片,我取出一片,又取出一片。
李好好仿佛厨房里的垃圾桶,张着嘴巴蹲在脚边,看见我多拿出来的这一片,两只眼睛放着光,想要随时把我的手也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