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林默才发现,没有一件事,没有一个人,会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是系统成全了他。也是他成全了系统。

初夏的长风吹过,苏景皓的发丝拂起,飘落在林默的肩上。熟悉的龙涎香气扑来,林默心头忽然释怀。

是啊。不论是不是一场骗局,他都得到了苏景皓的爱。在这个异时空,他找到了自己一生的对白。

“再也没有任务了。以后我就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林默转过身,将苏景皓揽在怀里,手臂环过他的肩头。紧紧相拥。

“从此以后,想哭想笑都随你。”

“好。不怕,从此景朝就是你的天下。我也是你的天下。”

苏景皓温热的发线埋在林默的肩头,声音温润,一如他们初见的那天。

子时夜里的风拂过重重的山岗,拂到木槿巷的那一方宅院。

一豆烛光之下,凌海的脚泡在温水里,桐卓虎背熊腰的魁梧身躯蹲在地上撩着水给他洗脚。

“林默说了,暗卫营交给你打理,之前主上罚了你一年俸禄,金口玉言还是还不回来了,但林默会给你升迁,以暗卫统领的俸禄重新发给你。”

凌海的眸光湛亮,乌溜溜看着蹲在地上为他洗脚的人。

桐卓猛地抬起头:“真的?怎么没和我说?”

“圣旨还没下呢,想给你个惊喜,但是我憋不住。”凌海笑的有些狡黠。

“我……我也憋不住。”桐卓取过干净的布巾小心擦掉凌海脚上的水珠,轻声嘟囔。

“你什么憋不住?你也有事瞒着我?”凌海瞪圆了眼睛。

莹白如玉的脚趾在桐卓的手心微微蜷缩,温热的触感几乎摩挲到了桐卓的心底。

喉结上下滚动了又滚动,桐卓的声音暗哑:“我……”

“?”凌海瞪着他。

桐卓捧着他的脚小心放到榻上,温热的唇贴靠近他的耳际:“我……憋好多日了。今天,可以吗?”

凌海顿时明白过来,腾的一下脸通红。

“可以吗?”桐卓低声道。

想到上一次的疼痛,凌海禁不住一个哆嗦。可是看到他如同捧着稀世珍宝一样捧着自己的脚,凌海的心头就软成了一滩水。

他微不可及的点点头,声音轻若蚊呐:“那你轻些。”

小小的宅院门窗紧闭,屋内的一豆烛光飘飘忽忽,掩了那一室缱绻流光。

已是丑时,夜风微凉。丑时的风拂过千山万水,拂到大栾国那一处宅院。

池笛尚未入睡。空旷的庭院内,一壶浊酒,半悲伤。

今夜的月光,像极了墨瑾把自己派给林默的那一晚。

山一程,水一程。他曾风尘仆仆而去,如今又满身尘埃归来。

林默用自己的方式,剥落了他心上的青苔。从此梦里山水之外的那个人,再不会是他的年华里平仄难书的爱。

卿白从屋内缓缓而出,一件薄衫落在他的肩上。

池笛回头,对卿白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