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祐扑在他怀里,先前也没觉得多委屈,大约是找到了依靠,便撒泼撒娇,将满肚的愤慨不甘,惶恐不安都倒了出来。
他哭,却也不是伤心。或许只是想要谢诏摸着他的后颈无声安慰,想要有那么一个人,将他护在怀里。
“我……我不想这样的……”
“嗯,我知道。”
“我尽力了,我……我真的尽力了。”
谢诏抱得更紧,“不怪你,不怪你,有我在,不怕。”
第92章 遗腹子
新帝死于继位第二年的开春,密不发丧。郁祐将消息捂了半月,还是没有捂住,朝野上下无不震惊。几乎是在谢诏领兵北上同时,北齐联合月氏发兵攻打。
先帝子嗣凋零, 现下新帝又忽然暴毙,这皇位不论怎么推,也只能落在郁祐身上。朝中自然也有蝇营狗苟之辈,明嘲暗讽,郁祐没心思去管那些流言。他甚至连国丧也无暇操持。
十之有九的朝臣上书请豫亲王殿下即刻继位,以稳朝纲,可郁祐并未回应,只以辅政之名统领朝政。
大战在即,他已不想再计较谁对谁错。是非恩怨,在王国之忧前都显得那么重要了。
每日歇息三个时辰,用两回膳。从日出至霜月西沉,不辨白昼。
小德也片刻不离地伺候着,有时瞧着郁祐熬红发肿的眼睛,心疼却也不敢打搅。唯一能叫殿下休缓片刻的是谢小将军附在战报中从前线送来的信笺。
“殿下,陈袖从宫里传来消息了,说是日子近了,请殿下空暇时进宫一趟。”
郁祐搁笔,灌了一口参茶吊神。
“什么时辰了?”
“再过半刻钟,便亥初了。”
“不算太晚,备马吧。”
小德看他唇色发白,眼下乌青还未散,便劝道:“殿下,要不明日再去吧,你这快两日未阖眼了。”
“明日还要早朝,众臣参看战报,我至多去一个时辰,快去吧。”
“……是。”
小德推门而出,郁祐趁着间隙靠在椅上小憩,一闭眼,便是谢诏走时的模样。
首战遭袭,险些全军覆没,退军三里暂作休整。
这叫他怎么睡得下。
郁祐缓缓睁眼,透过西窗瞧见外头一轮半月,光亮皎洁,一如从前。
夏日夜里微凉,谢诏总是喜欢抱着他,躺在榻上瞧外头的白月。
“听说山野里的夜月要比城邑里头亮些。”郁祐也总喜欢伏在他胸口,说些不着边际的闲话。
谢诏则抚着他肩头,同他讲自己征战时瞧过的月亮,“北境的大漠里,月明如烛,夜里行军也不怕瞧不见。”
“我还没去过北境呢。”
“你若想去,我们便去。”
“那待这社稷安定,你我都赋闲在家,你带我去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