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周的江山,我替你守着。
不管是疆场厮杀,还是这皇城的波谲云诡,都由我挡着。
新帝下旨,不准豫亲王入宫,也相当于免了郁祐上朝参政。朝中诸臣颇有微词,可郁祐那处没动静,他们也不好太过追究。南山行宫一事搁置,一时间看似风平浪静。
郁祐赋闲在府,白日里闭门不出,入了夜走小道与谢家三公子幽会,倒是比从前惬意了许多。
诚然如此,谢小将军却并未能享受美人相候的温柔乡。
陈袖一日两回,一次半个时辰地同郁祐汇报,风雨无阻。然且这淫贼,每回都蓄意挑衅,与郁祐独处一室,说些有的没的,弄得谢三公子很不痛快。
这夜,陈秀又至,却是行色匆匆。
“什么,是昨日便好了么?”郁祐蹙眉,捏着狼毫的手紧了几分。
“是殿下,小人亲眼瞧见,她面色如常,在园中走动,陛下也陪同在侧,仿佛霎时便好了。”
“……陛下今日可有召见那巫觋?”
“没有,不过小人发现近日陛下寝宫中多了个伺候的老太监,白日里也不见他做其他活。好几次陛下在房中,只有他一人伺候,有些蹊跷。”
“……你要再盯紧些。”
“是,殿下。”
这夜郁祐迟迟不能入睡,惶恐不安,觉得哪处不对劲。果然,第二日谢诏下了早朝就直奔豫亲王府。将他拉到了暗处,面色凝重地道:“出事了。”
“今日早朝,陛下在堂上疾咳,虽然被遮掩了下来,但我确实瞧见了帕子里头的血。然且,这几日他面色发暗,有气虚无力之相。”
“……我要即刻进宫。”
第90章 情殇
“殿下,陛下有旨,豫亲王殿下无诏不得入宫。”宫卫立在殿前,神色不无为难地道。
郁祐凛色,“本王受先王遗命,辅政勤王,眼下有社稷要事面见圣上,耽误不得。”
“这……殿下,可是陛下已经下旨……”
“让开。”谢诏从后头疾步走来,总算追上了郁祐。他看着眼守门的宫卫,有些眼熟,从前该是南北两大营的人。
“陛下若是怪罪,由本将军担着。”
宫卫见了谢诏,怔愣了一下,随即让开了道,“是,将军。”
郁璟不喜暗,从前大殿通明,无所遮蔽。可现下,却是殿门紧闭。
内侍听见动静,小步疾走,瞧见郁祐和谢诏吃了一惊,“见过豫亲王殿下,见过小将军。”
郁祐不应,径直往里走去。
“殿下,殿下不可啊,陛下正在歇息,殿下……”
郁祐在偌大的榻前立住,旁边的裟银端着白玉碗,漆黑的药汁散发出苦涩的气味。
“……皇叔。”郁璟侧过头,似是视物不清,看了一会儿才辨认出来人,有气无力地唤了一声。
郁祐没说话,凉意从脚底直蹿心口。
这场景实在太过熟悉,不过一年前,他的皇兄,大周的先帝,也是这般面容枯槁,像一具干枯了的胡杨躺在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