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燕礼饶有兴趣地勾勾唇,吐出两个字:“看看。”
第50章
陆鸣灭掉火把,重新看肖喻和付县令二人。
肖喻修长的手指又沾了沾水,在小几上流畅地画着:“这里面不止雕梁画栋漆红柱有讲头,这飞檐挑梁排斗拱也都是门道,只要把斗拱的交错方式变一变,就能使出檐多一些,翘一些,整个房屋会显得轻盈飘逸,宛如天宫楼台。”
付槐看的极为认真。
陆鸣小声诧异:“这肖东家居然懂房屋营造?”
裴燕礼道:“看起来是懂的。”
陆鸣不懂,但他知道裴燕礼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熟稔一运用到战场上,因此才做到屡战屡胜,便问:“他讲得是对的吗?”
裴燕礼点头:“对。”
“哟,真看不出来,他这样年纪轻轻,做菜,开早食店,开酒楼,带孩子,居然还能会那么多。”陆鸣心里都不由得佩服起来了。
裴燕礼没说话。
付槐开口了,道:“对对对,你说得对!”
肖喻话锋一转:“只是”
付槐问:“只是什么?”
“只是斗拱如何变,需要谨慎再谨慎,画图纸,做模子,然后才能用到房屋上面。”肖喻看着小几上的水渍,做出若有所思的样子,余光却不错过付槐的丝毫表情。
付槐迫不及待道:“本官这就命人给你拿笔墨纸砚来。”
“在这里?”肖喻做出惊讶状。
“这里不行?”付槐当即道:“那到本官的书房去画。”
“不不不,县令大人,小民不敢。”肖喻立马起身,恭恭敬敬给付槐行个礼,道:“小民不敢去县令大人的书房,也不方便去。”
“为何不方便?”付槐起身。
肖喻道:“小民知晓县令大人是为县衙、为青石镇、为大靖的房屋营造尽力,可其他人不知,他们会以为县令大人包庇小民。”
付槐问:“此话怎讲?”
“姚掌柜状告小民违反经商律法,小民便是带罪之身,小民刚才的意思是,牢里鼠虫众多,画图也非一日两日可以完成,万一鼠虫贪墨,咬上一口,这可是会塌房坏柱的,影响您的声誉。”肖喻言语极其诚恳地道:“县令大人,您给准备一些管用的鼠虫药,把牢里的鼠虫全部药死了,免得它们咬坏了纸张。”
付槐也是有基本常识的人,道:“要是有这样的药,粮食就不会被鼠虫吃了。”
“那怎么办呢?”肖喻苦恼。
付槐轻易地道:“那你跟本官出去,随意找个地方画。”
“不,小民不出去,和县令大人促膝长聊之后,小民实在佩服县令大人的惊世才华和高风亮节,绝不会用自己戴罪之身,而玷污县令大人的名声。”肖喻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陆鸣闻言目瞪口呆,这个肖东家看起来温温和和,干干净净,没想到也可以做出来这种算计人的事儿,瞧这些话把废物县令给夸的。
裴燕礼嘴角难得地抽搐了下。
“本官带你出牢门,谁敢置喙!”付槐道。
“县令大人,小民本就有罪,不在意罪上加罪,小民愿为大人名声,而抗命不出。”肖喻做出至死不屈的样子。
“你……”付槐都没有办法了,指着肖喻道:“都说读书人迂腐顽固,你个厨子,怎么还这么轴?”
肖喻道:“回县令大人,小民读过几年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