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江宝晨没有露出半点富二代该有的任性骄横,丑兮兮的校服套在身上挡不住可爱讨喜的模样,他热情活泼又自来熟,伸手就去挽对方细细的臂弯,“阿姨,我叫江宝晨,是顾晔的同桌。家长会快开始了,您是不是找不到教室?我带您去吧!”
阿姨停住,表情踟蹰。
江宝晨不知道她在犹豫什么,就又笑说:“家长会快开始啦!顾晔也在教室的,他看到您来一定会很高兴!”
却不想这话会是利刃,干净利落的斩断了对方的犹疑。
漂亮阿姨抽回手,笑笑说:“小同学,你认错人了。”
说完便行色匆匆的离开。
高跟鞋离去,那妙曼挺直的身躯逐渐跟面前佝偻蹒跚的背影重合。
江宝晨内心钝痛,眼眶不知道为什么模糊了,他不自觉又攥起了拳头,似乎这样才有开口的力量。
“是……顾阿姨吗?”
声音艰涩,吞了沙子一样。
老人没什么反应,把破旧的报纸赛到了纸板盒里。
“阿姨,阿姨您吃过晚饭没有?”
江宝晨没在屋子里看到厨灶之类的,他几步走到外貌看上去已经是个老婆婆的妇人身旁,弯下腰,“阿姨,阿姨您还认得我吗?我们以前见过面,我叫江宝晨,顾晔的同学。”
老人家用枯瘦干裂的手掌抹了抹桌面,再转头看他。
江宝晨强行挤出一个笑,用以对方辨认自己,“阿姨,还记得我吗?”
老人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嘶哑的啊啊两声。
“您想喝水吗?”江宝晨立刻转身。
他在狭小昏黑的木板屋里努力搜寻,不大的木床挂着老旧的纱窗帘,被子看上去干煸冰冷,床的后面有一个单炉的煤气灶,煤气灶正对着一个马桶,看不到水壶之类的东西。
他心里急,开始摸索着去翻看有没有碗之类的东西。
但找着找着,眼泪先下来了。
他迅速擦一把眼眶,却再忍不住情绪蹲下来抱着膝盖哭了。
老妇人不太容易的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
背对着她的江宝晨只哽咽着哭了一会儿,情绪爆发过后,咽了咽,冷静下来,双手抹掉脸上的泪,继续摸索碗筷,终于在一个黑得看不出原样的泡沫箱里,找到了碗。
江宝晨差点被小碗上的破损和裂纹割破了手。
找到了碗,水又在哪里?
江宝晨在一个铁箱子里找到了米,又在一个半大的缸罐子里找到了水。
他舀了一碗眯眼看,水里没长虫子。
站起身,回头看见对方站在床边差点吓一跳,但微红的杏眸立刻弯起、露出大大的灿烂的笑容,清清嗓子说:“顾阿姨,就喝这个水是吧?我来时听说了,附近有一口纯天然的地下泉水井,冬暖夏凉,新鲜又干净,直接喝也清甜可口!”
“给您。”
江宝晨双手拿碗递给她。
老人家沉默半晌,接过了碗。
大冬天的,她穿着一身旧旧的厚棉袄,袖管里是枯枝一样的手。
她手不稳的哆嗦着,费劲儿的仰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