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词垂着眼,轻轻捏了捏鼻梁,他低下头,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缓了会,才揉揉依然没有力气的双腿,对江林生道:“我去看看他。”
“这……您……”江林生声线不稳,有些不放心他,想了想,弯腰轻声道,“不若让我再唤人请一请?应当快了。”
裴词看着他,摇摇头:“不必了。”顿了顿,又抿唇轻声道:“我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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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地行宫是与上京全然不同的景致。
错落的亭台水榭,交叠的溪水连廊,虽总有人说这里建立时仿制上京王城,实际这里更有江南水乡的味道。
江林生不放心,带着许多人护着裴词,直到到了谢凉抄写经文的佛堂外,才噤声止了脚步,对裴词摇摇头,示意其他人不能往前。
住持临行前不知道说了什么,这一小块区域便成了禁地,谁也不能打扰。
裴词披着外衣,头发因为匆忙,松松绑在身后。
他看一眼面前空旷寂静,沐浴鸟鸣和阳光,仿佛带了一些圣洁味道的佛堂院落,点头的动作都放轻许多,示意自己知晓。
他抬步进去,声音很轻,因为平素无人前来,佛堂的门扉并未闭合,裴词站在门前,便能够一览无余其中景象。
谢凉依旧是一袭玄色衣衫,仅仅袖口缀着金色纹路,坐桌案前,低眉垂目抄写什么。
他的鼻梁很挺,然而轮廓锋利,佛光下,显得俊美而凌然。